“你閉嘴！”豆豆扭頭衝她吼，拎著李遠航衣領的手又緊了緊，勒得李遠航首翻白眼，
“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！為了這麼個玩意兒，家都不要了？爸媽都快急死了你知道嗎？！”
“舅舅！哥！你們聽我說！”
李遠航被勒得難受，但求生欲讓他迅速又換上了那副“深情無悔”的面孔，他不敢掙扎，只是用哀求的眼神看著陳日紅和豆豆，聲音哽咽：
“是我不好！都是我的錯！你們要打要罵衝我來！別怪慈慈！她是太善良了，看不得我受苦，才一時糊塗！我們真的是相愛的，求求你們，成全我們吧！我保證會對慈慈好，把她當祖宗供著！我會努力賺錢，讓她過好日子，孝順你們二老……”
“你他媽的少放屁！”豆豆另一隻手也揪了上去，幾乎把李遠航提離地面，
“相愛？你愛她你就哄她偷家裡戶口本？你愛她你就害得我爸進醫院？你愛她你就這麼死纏爛打，當街下跪，以死相逼？你他媽這是愛？你這叫無恥！叫不要臉！叫缺德帶冒煙！”
“我……我沒有以死相逼，我是太愛她了，我沒辦法啊……”李遠航被罵得狗血淋頭，還想狡辯，眼淚配合地往下掉，看向慈慈：“慈慈，你信我，我是真心的……”
“真心你媽！”豆豆徹底被他的表演激怒了，揚起拳頭就要砸。
“豆豆！”陳日紅再次喝止，他走上前，目光冰冷地看著李遠航，那眼神像刀子，把李遠航那點演技剝得乾乾淨淨，
“李遠航，我最後警告你一次。立刻，滾出深圳。再讓我，或者讓我們家任何人，在深圳看到你，或者知道你再聯絡慈慈，” 陳日紅頓了頓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，“我不用報警，我有的是辦法，讓你在深圳，在成都，都待不下去。我說到做到。你不信，可以試試。”
李遠航被陳日紅的眼神和話語嚇住了。他能感覺到，這個平時話不多的舅舅，比那個暴躁的哥哥更可怕。那眼神里的冷，是認真的。
陳日紅不再看他，轉向還在摩托車後座上發抖哭泣的慈慈，語氣嚴厲：“慈慈，下來。別讓我說第三遍。”
“我不！你們憑什麼管我！我成年了！我有權利選擇跟誰在一起！
”慈慈被恐懼、委屈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叛逆驅使著，尖聲反駁，但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憑我是你舅！憑你爸媽生你養你二十年！”
陳日紅猛地提高聲音，指著李遠航，
“你就選這麼個東西？當街下跪、尋死覓活逼你跟他跑的東西？周念慈，你眼睛瞎了，心也盲了嗎？今天我們把話放這兒，你要麼現在自己下車，跟我們回去。要麼，” 陳日紅眼神一厲，
“我就當沒你這個外甥女。你跟他走，走了就別回來！你看他能不能管你吃管你喝，能不能在你爹媽躺床上動不了的時候端茶送水！你看他能不能給你一個家！”
最後幾句話，像重錘砸在慈慈心上。
她看著舅舅從未有過的嚴厲面孔，看著哥哥恨不得吃了李遠航的眼神，再看向被哥哥拎著、臉色慘白、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的李遠航……剛才巷子裡那股“為愛奔赴”的勇氣，在家人冰冷決絕的態度和現實面前，迅速消退，只剩下冰冷的恐懼和後怕。跟他走？走了就真的回不來了？李遠航……他真的能靠得住嗎？
“慈慈……你別聽他們的，我會對你好的，我發誓……”李遠航還在做最後的掙扎，聲音虛弱。
“你閉嘴！”豆豆狠狠晃了他一下。
慈慈看著李遠航那副樣子，再看看舅舅和哥哥，巨大的恐慌和茫然席捲了她。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最終，在陳日紅冰冷的目光和豆豆的怒視下，那點可憐的“反抗”土崩瓦解。她鬆開抱著摩托車的手，腿一軟，從車上滑了下來，蹲在地上，捂著臉放聲大哭。
陳日紅對豆豆使了個眼色。豆豆狠狠一把推開李遠航，把他推了個趔趄，差點摔倒。“滾！別再讓我看見你！”
李遠航站穩身體，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痛哭的慈慈，又看了一眼面如寒冰的陳日紅和虎視眈眈的豆豆，知道今天無論如何是帶不走人了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怨恨和不甘，但很快掩飾下去，捂著臉，低下頭，一聲不吭，扶起倒在地上的摩托車，踉蹌著推著車，頭也不回地快步走了，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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