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帶著一身火氣和幾處不明顯的淤青回到家時,招娣正在廚房摘菜,周老師戴著老花鏡在臺燈下看報紙。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推開,把兩人都嚇了一跳。
“怎麼了這是?跟人打架了?”
招娣一看兒子臉色不對,衣服也皺巴巴沾了灰,心裡咯噔一下,趕緊放下手裡的菜迎上來。
豆豆沒說話,先去廚房水龍頭下接了捧冷水撲了把臉,冰涼的水刺激得他一個激靈,但心頭的怒火和煩躁一點沒下去。
他胡亂抹了把臉,走回客廳,一屁股癱在舊沙發上,沙發彈簧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吱呀”聲。
“爸,媽,”他喘了口粗氣,聲音帶著壓抑後的沙啞,“我碰見李遠航那個雜種了。”
“什麼?!”招娣手裡的菜籃子差點掉地上。周老師也猛地抬起頭,老花鏡滑到鼻尖,臉上瞬間沒了血色。
“在哪兒?他想幹什麼?你沒事吧?”招娣撲過來,抓著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就在小區外面那條路。那狗日的蹲那兒呢,不知道蹲了多久,跟條瘋狗一樣衝出來攔我車。”
豆豆想起李遠航那猩紅的眼睛和癲狂的樣子,又是一陣噁心。
“揪著我領子,問我要慈慈,說我們把她藏起來了,罵我們是騙子。”
“他……他還敢來!”
周老師氣得手發抖,報紙捏得皺成一團,“然後呢?你就跟他打起來了?”
“不然呢?等著他打我?”豆豆咬牙。
“我把他揍了一頓,警告他再敢來就報警。他最後爬起來跑了,但我看那眼神,不死心。”
屋裡一時陷入沉默。只有廚房水龍頭沒關緊,水滴落在池子裡的“滴答”聲,清晰得讓人心慌。
招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凳子上,臉色發白:
“這……這可怎麼辦?他都找到這兒了,還蹲點……這次是碰上你,下次要是他摸到媽那邊去,或者等慈慈落單……”她不敢往下想,手心冰涼。
周老師摘下眼鏡,用力捏著鼻樑,眉頭鎖成一個疙瘩。這一個月,家裡看似平靜,其實每個人都懸著心。
慈慈雖然躲在肖金花那裡,安全暫時無虞,可這李遠航像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雷,始終讓人寢食難安。現在,這顆雷到底還是摸到引線邊上了。
“一首把慈慈放媽那兒,也不是長久之計。”周老師沉沉開口,聲音透著疲憊:
“媽年紀大了,經不起折騰。慈慈也不能一輩子躲著不見人。”
“那能怎麼辦?那姓李的就是個潑皮無賴,滾刀肉!講道理不聽,打一頓也只能管一時。報警?他現在也沒真把慈慈怎麼樣,警察能把他關幾天?放出來他更恨,更瘋!”
招娣哭的沒力氣,雙眼淚水首流
豆豆一首陰沉著臉沒說話,這時忽然抬起頭,眼神閃了閃,像是下了很大決心:“爸,媽,我有個想法。”
招娣和周老師都看向他。
“咱們……把這兒賣了吧。”豆豆說。
“什麼?”招娣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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