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房搬家,這可不是小事。這房子雖然舊,但地段還行,是周老師單位早些年分的,後來買下來的,承載了一家人太多的記憶。
“可……可你舅舅那邊的房子多貴啊!”
招娣首先想到現實問題,聲音發急,
“咱們家這點存款,就算把這老房子賣了,也就夠個首付,還得背幾十年貸款!豆豆,你也不小了,轉眼就要結婚娶媳婦,到時候彩禮、酒席、房子(指婚房)……哪樣不要錢?都砸在這上頭,你怎麼辦?”
豆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但很快被堅定取代:
“我結婚還早呢!我女朋友……她還在讀博,沒個三五年出不來。這段時間,我正好攢錢。至於這邊的房子,”
“先買了,安頓下來,把慈慈這邊的事徹底了了,才是正經。等她以後能正常生活,找個好人家,咱們一家齊齊整整的,不比什麼都強?”
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,全是為了妹妹和家裡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裡那點小九九。
女朋友家條件不錯,父母都是知識分子,對他這個“深漂”雖然沒明說,但隱約透露過對“穩定”和“基礎”的看重。他現在工作雖然穩定,但薪水不高,家裡這套老破小,實在拿不出手。
如果能在日紅舅舅那個新興的好地段買套新房,哪怕只是付了首付,說出去也好聽,將來結婚的底氣也足些。當然,這話他不能明說。
周老師久沒說話,只是深深地看著兒子。知子莫若父,豆豆那點心思,他未必看不透 但兒子的話,也並非全無道理。
李遠航就像附骨之疽,不徹底擺脫,家無寧日,慈慈的前途,一家的安寧,難道不比自己這點故土難離和老臉面更重要?而且,豆豆說的“齊齊整整”,確實戳中了他心裡最軟的地方。
招娣也沉默下來,看看丈夫,又看看兒子。她心疼女兒,也操心兒子。
可眼下這局面,似乎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了。難道真要一首提心吊膽下去?
“你舅舅那邊……”
周老師緩緩開口,像是問豆豆,也像是問自己
“真有合適的房子?貴,能貴多少?咱們這點家底,夠得著嗎?”
豆豆一看有門,連忙說:
“我也就是有這麼個想法。具體行不行,得問舅舅。他路子廣,對那邊熟。要不……問問?”
招娣嘆了口氣,事到如今,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“那就……問問你舅吧。聽聽他怎麼說。”
周老師點了點頭,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。他拿出手機,找到日紅的號碼,撥了過去。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,那邊傳來日紅有些疲憊但依舊沉穩的聲音:
“喂,姐夫?這麼晚,有事?”
周老師清了清嗓子,把事情簡單說了,重點講了李遠航又找上門,以及豆豆想賣房去他那邊買房的打算。
電話那頭,日紅沉默地聽著,只有細微的呼吸聲。
過了好一會兒,日紅的聲音才再次傳來,聽不出什麼情緒:
“李遠航那王八蛋,還真是陰魂不散。豆豆想法是好的,長痛不如短痛,換個環境,對慈慈也好。”
他頓了頓,似乎是在思考,“我這邊……最近確實有兩個新盤要開,位置還行,離我不算太遠。一個是小高層,單價稍微低點,但戶型一般,朝向好的搶手。另一個是偏改善的,環境、戶型都好,但價格也上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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