賣了老房換新房這事定下後，家裡氣氛就有點不一樣。
明面上還跟慈慈說“沒事，你好好在姥姥那兒”，背地裡，豆豆、招娣、周老師仨人電話都快打爆了，全是跟日紅密謀。
週末，豆豆跟招娣鬼鬼祟祟出門，美其名曰“逛街”，實際是溜去跟日紅碰頭看房。
到了售樓處，日紅己經在等著了，旁邊還有個看著挺精幹的中介小夥。
“姐，豆豆，這是小王，自己人，靠譜。”日紅簡單介紹。
小王笑著點頭：“紅哥的家人就是我家人。走，咱先看房，看中了咱再細聊。”
看的房子是十六樓，一梯兩戶。門一開，招娣眼睛就亮了。
客廳大，窗戶敞亮，尤其那個陽臺，快趕上以前老房子的小臥室大了。招娣走過去，手扶著玻璃門，
“這陽臺…真好，曬被子、養點花，慈慈沒事也能在這兒透透氣。”
她說著，眼圈有點紅，趕緊背過身去抹了下眼角。
豆豆裡裡外外看了一遍，三間臥室都方正，廚房也亮堂。他心裡也喜歡，但沒吭聲，先看價格。
回到售樓處沙盤邊，小王拿出計算器，噼裡啪啦一頓按“紅哥的家人，我也不來虛的。這套面積一百二十八平，單價目前對外是三萬一左右。我給咱們申請最大的優惠折扣，加上現在活動……最後總價，三百八十萬。這真是底價了，再低，經理那兒都批不了。”
“三百八？！”
招娣倒吸一口涼氣，聲音都變了調，手下意識抓緊了包包的帶子。
“這麼貴？小王啊，這……這比我們心裡想的，高出去太多了。”
豆豆心裡也咯噔一下，但還是繃著臉問：
“王哥，不能再少了？你看我們這，也是誠心買，我舅介紹來的，以後說不定還給你介紹客戶呢。”
小王一臉為難：
“豆豆兄弟，真不是我不幫忙。這價格，真是我磨破嘴皮子才申請下來的。這片區，這品質，這戶型，您也看到了。隔壁小區樓齡比這老五年，均價都掛兩萬八九了。這價，真到底了。”
日紅一首沒怎麼說話，這時喝了口礦泉水，慢悠悠開口：
“小王，我姐夫姐姐家底你也知道，不是大富大貴。賣老房湊首付，不容易。你再想想辦法，看總價，或者看能不能在別的地方找補點，比如物業費、車位什麼的？或者，貸款那邊，有沒有什麼優惠通道？”
小王皺著眉，又把計算器按得啪啪響，沉吟了好一會兒：
“這樣，紅哥，姐，豆豆，我再去跟領導哭個窮，說說咱們家實際困難。但三百八，真懸。我儘量往三百七十五萬談，這估計都得我墊上點業績。車位是沒優惠了，都是統一價。物業費……我看看能不能申請免個一年半載的，但不敢打包票。貸款的話，我認識銀行的，能幫著做低點利率，但也就零點幾個點，省不了太多。”
三百七十五萬。招娣心裡飛快算賬，老房子能賣一百七就謝天謝地了，加上家裡所有存款，再把老頭子那點棺材本算上，首付還得借點。月供……她不敢細想。
豆豆看向日紅，眼神帶著詢問。日紅幾不可查地點了下頭，意思是這價差不多到極限了，這片區就這樣。
豆豆一咬牙，對小王說：
“王哥，那就拜託你再盡力往下壓壓，三百七十五萬，能行，我們儘量湊。不行……我們再看看別的。”他這話是以退為進，其實心裡己經偏向這兒了，別處更看不上。
小王點頭：“行，我這就去打電話。你們坐會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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