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晚去哪了？那麼晚回來。”秀英看著他，眼裡有擔憂。
“跟以前朋友喝酒。”陳軍頭也不抬。
“少喝點酒，傷身。”陳小生也嘆口氣，“軍啊，要不……爸託人再給你找個活兒？踏踏實實幹點？”
“知道了，囉嗦。”陳軍不耐煩地打斷，扔下碗筷又回房了。
門關上，陳小生和秀英對視一眼，都看到對方眼裡的無奈和沉重。
他們覺得兒子從裡面出來後就一首不對勁，整天陰沉沉的，問啥也不說。
陳軍開始隔三差五溜出去。手裡那點錢根本不夠看，他就借。
網貸APP一個接一個，拆東牆補西牆。他知道利息高得嚇人，但他不管，只要能弄到錢，能坐上那張桌子，其他都顧不上了。
他開始找各種藉口要錢。朋友結婚、兄弟出事、自己想學車……陳小生本就沒有錢，秀英更是之前賣房子還剩一點三瓜兩棗，用來當做生活費的，總被陳軍這樣要去日後生活都成了個問題
“軍，你實話跟媽說，你是不是……又碰那東西了？”秀英攔著要出門的陳軍，聲音發抖。
陳軍身體一僵，隨即惱羞成怒：“你說什麼呢！我能碰啥？我這麼大個人，問你們要倆錢怎麼了？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廢了，是個累贅？”
“不是，軍軍，媽不是這個意思……”秀英眼淚下來了。
“媽是怕你再走老路啊！娟娟當年為了你……你爸的房子也……咱們家再也經不起了啊！”
“別提他們！”
陳軍像被踩了尾巴，吼道：
“是我欠他們的！我欠你們的！我這條爛命就這樣了！你們嫌我丟人就別管我！”
他一把推開秀英，衝出門去。秀英踉蹌一下，被後面趕來的陳小生扶住。
老兩口看著兒子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，又看看這個好不容易安穩下來的家，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。
陳軍衝到街上，冷風一吹，稍微清醒點。媽的眼淚，爸失望的眼神，讓他心裡針扎一樣疼。可手機又震了，泥鰍發來訊息：
“軍哥，今晚有大局，來不來？就等你了！”
陳軍盯著那行字，手指攥得發白。他想起妹妹陳娟最後一次替他還完債，蒼白著臉說：
“哥，我盡力了。你再這樣，我沒法跟日紅交代，也沒法跟你自己交代了。”
他想起日紅把三十萬摔在他面前，氣得手抖：
“陳軍！這是我最後一次！你再不知悔改，就別認我這個哥！”
他想起自己在裡面那幾年，爹媽每個月眼巴巴來看他，一次比一次老……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陳軍閉上眼睛，再睜開時，裡面一點光都沒了，只剩下一片灰敗的麻木。他飛快地打字：
“來。等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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