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航最近手頭緊得厲害，跟林悅悅那兒“搞關係”，處處要花錢。
假裝不經意地“偶遇”後請喝杯咖啡，打聽她喜好後送點不貴重但顯得有心的小玩意兒，隔三差五還得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樣……這些零零碎碎加起來，把他之前坑蒙拐騙攢下的那點老底都快掏空了。
悅悅那邊，雖然不再像最初那麼警惕，偶爾能簡單聊兩句，但進展慢得像蝸牛爬，離他想要的“離不開”差了十萬八千里。他急，急需更多“彈藥”和“情報”。
沒辦法，他只能再把主意打到老家父母身上，電話打回去，支支吾吾說要“搞點小投資”，“穩賺不賠”，想借幾萬塊錢週轉。
電話那頭，他爸一聽就炸了，罵聲隔著聽筒都能震得李遠航耳朵疼：
“投資？投你孃的資！李遠航，你又在外面搞什麼鬼名堂？！上次說做生意，賠得褲衩都沒了！上上次說朋友急用，錢呢？狗屁都沒見著！我跟你媽棺材本都快被你掏空了！你個不爭氣的東西，整天想著歪門邪道！”
“上次那個賤人來我們家，什麼都沒得到，還浪費了那麼多錢和精神，你搞什麼鬼？”
他媽搶過電話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航航啊，你到底在外面幹啥呀？老老實實找個工作不行嗎？爸媽老了，經不起你這麼折騰啊！你要真缺錢，媽這裡……媽這裡還有三千塊買菜錢，你先拿著……”
“三千頂個屁用！”
李遠航不耐煩地打斷，“我要五萬！最少五萬！這次真是好機會，錯過了就沒了！你們是不是想我一輩子窮死在外面？！”
“告訴你們這錢你們拿也得拿，不拿也得拿，不然的話你怎麼能找得到保姆伺候你們兩個？”
又是一陣激烈的爭吵、哭罵、哀求。最後，他爸喘著粗氣，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絕望：
“李遠航，老子最後信你一次！就三萬！多了沒有！要是這次你再拿錢去打水漂，或者又去搞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，你就死在外面別回來了！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！”
卡里很快收到了三萬塊。看著轉賬記錄，李遠航心裡沒有半分愧疚，只有一絲“總算搞到點錢”的輕鬆，以及對他爸那句“死外面”的嗤之以鼻，老不死的，就知道咒他。
錢一到手，他先把自己從頭到腳拾掇了一番，買了身像樣點的行頭，又去高檔餐廳獨自“體驗”了一下（方便以後在悅悅面前吹牛），然後，揣著剩下的大頭，再次摸到了那個地下賭場，這次，他不是來賭的，是來找陳軍的。
賭場裡永遠是一副模樣，烏煙瘴氣，人聲鼎沸。
李遠航在幾張桌子邊逡巡，很快就在“押大小”的桌子旁找到了陳軍。
陳軍看起來比上次更憔悴了，眼袋發青，鬍子拉碴，正死死盯著骰盅，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什麼。他面前的籌碼寥寥無幾。
李遠航走過去，拍了拍陳軍的肩膀。陳軍猛地一哆嗦，回頭見是他，眼神先是茫然，隨即露出一絲被打擾的不耐煩和看到“錢袋子”的複雜光芒。
“你怎麼又來了？”陳軍語氣不善，但沒挪開身子。
“找陳哥聊聊天。”李遠航擠到他旁邊，看著荷官搖骰盅，低聲說，“手氣怎麼樣？”
“關你屁事。”陳軍盯著即將揭開的骰盅，呼吸急促。
開出來，是小。陳軍面前最後兩個籌碼被划走。
他狠狠捶了一下桌子，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，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，癱在椅子上。
李遠航心裡冷笑，面上卻露出同情：“唉，賭桌上就這樣，有輸有贏。走，陳哥，請你喝一杯，解解悶。”
陳軍斜眼看他，沒動。
李遠航從兜裡掏出幾張紅票子，塞進陳軍手裡：“輸了就輸了，緩緩手氣。我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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