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慈覺得,自己像是一條被扔回岸上的魚,雖然撿回條命,但腮裡還堵著成都那潭爛泥的腥臭味。
逃回來幾個月了,那一晚還是像個褪不掉的噩夢,冷不丁就竄出來膈應她一下。
新工作忙,她也刻意讓自己忙,白天黑夜地折騰,好像這樣就能把腦子裡那些噁心畫面擠出去。
她對著浴室鏡子刷牙,看著自己沒什麼血色的臉,忽然特別、特別想悅悅。
那丫頭,心思乾淨得像張白紙,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。
她買了點悅悅愛吃的草莓和蛋撻,去了大姨家。
開門的是小姨陳想娣,一看是慈慈,又驚又喜:
“慈慈!快進來!怎麼看著瘦了?工作別太拼!”
慈慈笑笑,換了鞋:“還好,大姨。悅悅呢?”
“在屋裡呢,我叫她。”陳想娣朝裡屋喊,“悅悅,看誰來了?”
悅悅從房間裡出來,看見慈慈,眼睛亮了一下,叫了聲“慈慈姐”,聲音還是細細軟軟的。
慈慈拉她在沙發上坐下,仔細一看,覺得悅悅臉色有點暗,沒什麼精神,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,像沒睡好。
“怎麼了悅悅?臉色這麼差,生病了?”慈慈問。
悅悅搖搖頭,勉強笑了笑:“沒,就是……可能有點累。”
陳想娣端了水果過來,坐下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對慈慈說:
“這孩子,最近也不知道怎麼,蔫蔫的。哦,對了,前陣子,你小舅,就陳軍,帶了個朋友來家裡坐了坐!那小夥子,姓李,叫李遠航,看著挺精神,嘴也甜,說在隔壁棟買了房,是鄰居!來了好幾回,對你小姨夫和我挺客氣,我看他……好像對悅悅有點意思,老找悅悅說話,還送東西。”
慈慈心裡咯噔一下:
“李遠航?是不是個子挺高,有點黑,單眼皮,說話帶川音,特別能說會道那個?”
陳想娣點頭:“對,就是他!慈慈,你認識?”
慈慈臉色“唰”一下就白了,手裡的草莓盒子差點掉地上。
她一把抓住悅悅的手,抓得死緊,聲音都變了調:
“悅悅!你跟姐說實話,他是不是在追你?是不是對你特別‘好’,特別‘體貼’,沒事獻殷勤,還老拐彎抹角打聽咱家是幹什麼的,家裡條件怎麼樣?”
悅悅被她嚇得一哆嗦,手被攥得生疼,臉更白了,輕輕點了點頭,小聲說:
“他……他是……送過我幾次東西,也問過爸媽是做什麼的……慈慈姐,你怎麼了?你認識他?”
“認識?哈哈……”
慈慈笑了出來,那笑聲又幹又冷,聽著嚇人,
“我太認識了!悅悅,大姨,你們知道這個李遠航,是個什麼東西嗎?”
陳想娣和悅悅都嚇住了,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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