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活了半輩子,看人還是看得清的。慈慈那孩子,我們從小看到大,她什麼品性,我們比你清楚。她沒必要,更不會拿自己的名聲去編瞎話。”
李遠航還想狡辯:“林叔叔,我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陳想娣不耐煩地開口,臉上終於露出了嫌惡的表情,她之前一首在強壓著火氣,現在看李遠航這副死不認賬還想倒打一耙的樣子,火氣再也壓不住了:
“李遠航,你少在這兒給我們演戲了!你以為你那點齷齪心思,我們真看不出來?你不就是看我們家悅悅性子軟,好拿捏,看我們家條件還行,想學騙慈慈那樣,把我女兒也騙到你們那窮山溝裡去,給你一家子當牛做馬,伺候你那對病爹病媽,再給你生兒子嗎?我告訴你,你做夢!”
她聲音越說越大,帶著被欺騙後的憤怒和後怕:
“拿著你這點破東西,趕緊給我滾!看見你這副假惺惺的嘴臉我就噁心!滾!”
李遠航臉上一陣紅一陣白,被罵得狗血淋頭,尤其是陳想娣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的打算,讓他又羞又惱。他提著東西的手都抖了,還試圖做最後掙扎:
“阿姨,您怎麼能這麼想我?我是真心喜歡悅悅,我對她是認真的!您不能因為慈慈……”
“認真?”
林浩冷笑一聲,那笑聲像冰碴子,
“你對慈慈當初不也是‘認真’的?結果呢?把她騙到成都,當免費保姆使喚,這就是你的‘認真’?李遠航,人貴有自知之明,也要臉。”
李遠航被噎得說不出話,林浩的話像耳光一樣扇在他臉上。
“我們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,給你,也給我那個不爭氣的小舅子留點臉面。”
林浩往前踏了半步,離李遠航更近,眼神銳利如刀,
“但你要是聽不懂人話,還在這兒糾纏不清,想著打我女兒的主意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裡的寒意幾乎能凍傷人:
“我林浩在深圳這麼多年,教過的學生,認識的朋友,各行各業也都有幾個。我是不像我大姐(金花)那麼雷厲風行,但對付你這種心術不正、死纏爛打的人,辦法還是有的。”
他盯著李遠航的眼睛,一字一句,說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:
“現在,拿著你的東西,轉身,下樓。以後,離我女兒遠點,離我們家遠點。別再讓我們看見你,也別在任何地方騷擾悅悅。否則……”
林浩沒說完,但那未盡的威脅,比任何狠話都更有分量。
李遠航站在門口,提著那堆精心挑選、此刻卻無比諷刺的禮品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臉上像是開了染坊,紅白青紫輪換。
鄰居家有開門關門的聲音,隱約還有人在樓道里走動,他能感覺到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,像針一樣紮在他背上。
陳想娣的怒罵,林浩冰冷的警告,還有這毫不留情被拒之門外的羞辱……他之前所有的算計和偽裝,在這一刻被徹底撕碎,踩在腳下。
他知道,再待下去,只會更丟人。林家這條路,徹底堵死了,堵得死死的。
他嘴唇哆嗦著,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,連看都不敢再看林浩和陳想娣一眼,猛地低下頭,像只鬥敗的、夾著尾巴的狗,提著那堆沒送出去、反而成了笑柄的禮品,轉過身,幾乎是踉蹌著,逃也似的衝向了樓梯間,連電梯都沒臉等。
身後,傳來陳想娣“砰”的一聲重重關門聲,以及反鎖的“咔噠”聲。
那聲音,像最後的宣判,狠狠砸在李遠航心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