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航幾乎是滾下樓的。
手裡那堆花了血本買的阿膠糕、進口堅果，此刻像燒紅的烙鐵，燙得他心肝脾肺腎都在抽搐。
不是疼錢，是疼那份被踩進泥裡的算計，和那火辣辣、幾乎要燒穿臉皮的羞辱。
陳想娣那張向來和氣的臉，今天冷得像臘月的冰，罵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，一句比一句戳心窩子。
林浩更狠，那眼神，那語氣，明明沒說什麼髒字，卻比扇他幾十個耳光還讓他難堪。
“給臉不要臉的東西……”
李遠航把禮品狠狠摔進樓下的垃圾桶，發出“哐當”一聲悶響，引來不遠處散步老太太側目。
他惡狠狠瞪回去，老太太嚇得趕緊扭過頭。
他站在小區昏樓下，胸口劇烈起伏憑什麼？氣的不行，憑什麼？他林家就那麼高高在上？
不就是有幾個臭錢，住得好點嗎？那個林悅悅，裝得跟個清純小白花似的，內裡不定什麼樣 ！
還有那個慈慈，賤人！一次兩次壞他好事！要不是她，自己說不定己經快拿下林家了！軟的不行……軟的既然不行……
一個念頭，像毒蛇一樣，悄無聲息地鑽進了他被怒火和屈辱燒得滾燙的腦子裡。
起初只是一個模糊的影子，帶著極致的惡意，隨即迅速清晰、膨脹，變得猙獰無比。
既然你們一家子都瞧不上我，都把我當臭狗屎，都不讓我走正門……好啊，那咱們就走歪門邪道！
林悅悅，你不是清高嗎？你不是躲著我嗎？等你懷了我的種，大著肚子，我看你爸媽那兩張老臉往哪兒擱！看你們林家還要不要臉！
到時候，是哭著求我娶你，還是把你那寶貝女兒和沒爹的野種一起掃地出門？
強扭的瓜是不甜……但它解渴啊！而且，一旦捏住了這個把柄，還怕林家不乖乖就範？
房子，錢，說不定都能弄到手！李遠航的眼睛在路燈陰影下閃爍著一種瘋狂而亢奮的光，之前被掃地出門的羞憤，此刻全都化作了扭曲的報復快感。
就這麼幹！風險是大，但收益更大！他李遠航，從來就不是什麼善男信女！慈慈那次，是他還不夠狠，讓她跑了。這次，對林悅悅，他絕不能再失手！
第一步，得把林悅悅弄出來，他自己去約，肯定沒戲。得找個能把她約出來，又不會讓她起疑的人。找誰？林家那些親戚，他一個不熟。
陳軍！對，就是陳軍！那個爛賭鬼，見錢眼開的廢物！他到底是悅悅的親舅舅，雖然不靠譜，但由他出面，悅悅說不定會放鬆警惕。
李遠航不再猶豫，立刻掏出手機，撥通了陳軍的電話。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背景音嘈雜，夾雜著洗牌和叫罵聲，顯然又在哪個地下賭場。
“喂？誰啊？”陳軍的聲音很不耐煩，帶著熬夜和輸錢的焦躁。
“軍哥，我，遠航。”李遠航壓低聲音，儘量讓語氣顯得平靜。
“遠航啊？啥事？正忙著呢！”陳軍那邊嘩啦啦的洗牌聲更清晰了。
“軍哥，找你幫個忙，急事，有好處。”李遠航首截了當。
“好處？”陳軍聲音裡的不耐煩少了點，多了點興趣，“啥忙？先說好，太難的我可辦不了。”
“不難。幫我把你外甥女，林悅悅，約出來一下，就說是你找她有事，隨便找個藉口，比如你爸身體又不舒服，想見見她，或者你找到個什麼好工作想跟她商量……總之，把她約到個地方，人少點，偏點，就今晚，越快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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