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特意走到賭館外頭，他定了定神，拿出手機，翻到悅悅的號碼，手指有點抖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焦急、疲憊，又帶著濃濃的親情和無奈，按下了撥號鍵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，傳來悅悅有些朦朧、似乎剛被吵醒的聲音：
“喂？小舅？這麼晚了，有事嗎？”
“悅悅啊，”
陳軍立刻帶入狀態，聲音又急又沉，還帶著點哽咽的沙啞：
“是舅舅……對不起啊，這麼晚打擾你。是……是你外公，他……”
“外公怎麼了？”
悅悅的聲音瞬間清醒了，透著緊張。
“他晚上不太舒服，迷迷糊糊的，一首唸叨你，說想你了，想吃你上次帶來的那種軟軟的糕點……就是那種，不甜的，好消化的。”
陳軍故意說得斷斷續續，充滿痛苦和無力感，“你知道的，他做完手術，身體虛，胃口一首不好，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，就是想你想得厲害，說好久沒見著外孫女了……我看著心裡難受啊～悅悅……”
他這番話，真假參半。陳小生確實身體不好，胃口差，也念叨過孩子們。
但“想得厲害”“非要今晚見”則是他編的。特意提到“柔軟可口的糕點”，是為了增加真實性，也讓“探望”這個理由更具體、更難以拒絕——孝順的悅悅，怎麼可能拒絕一個病重外公想吃點東西的小小願望？
果然，電話那頭的悅悅沉默了，只能聽到她有些紊亂的呼吸聲。
陳軍能想象到她此刻臉上的掙扎和擔憂，他趁熱打鐵，語氣更加沉重，甚至帶上了一絲道德綁架的意味：
“悅悅，舅舅知道這麼晚叫你出來不好……但你外公他……七十多了，這次鬼門關走一遭，誰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日子。他現在就想見見你，就這點念想……舅舅求你了，你就過來一趟，讓他看看你，說不定心裡一高興，就能多吃點東西了……你帶上點那種軟糕點，他指定高興。舅舅在路口等你，好嗎？就當舅舅求你了……”
他說得情真意切，把一個為老父親憂心、走投無路只好求助外甥女的可憐兒子形象演得淋漓盡致。他甚至刻意放軟了聲音，帶著哀求。
悅悅的心徹底亂了，外公的身體一首是她心裡最掛念的事之一。
陳軍的話，精準地戳中了她最柔軟的地方。帶糕點去看望生病想吃東西的外公，這個要求合情合理，甚至充滿了溫情。
深夜外出固然讓她害怕，但……那是外公啊！媽媽和慈慈姐的叮囑在耳邊迴響，可萬一……萬一是真的呢？萬一外公真的因為想她出了什麼事，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一邊是至親可能病重思念的呼喚，一邊是潛在的危險和父母的告誡。
悅悅咬著下唇，手指緊緊攥著睡衣的衣角，內心天人交戰。夜很靜，她能聽到隔壁父母房間傳來的均勻呼吸聲——他們己經睡熟了。
最終，對病重外公的擔憂和那一絲“或許真是外公想我，舅舅只是傳話”的僥倖，壓倒了恐懼。
她想，只是去送點糕點，看看外公，舅舅也在路口等，應該不會有事吧？快去快回，不驚動爸媽。
“……好吧，小舅，你別急，我……我換衣服，找找看家裡還有沒有那種糕點，馬上過去。你在哪個路口等我？”
悅悅的聲音很輕，帶著下定決心的顫抖和掩飾不住的不安。
陳軍心裡一塊大石落地，一股狂喜混著罪惡感湧上心頭，他強壓著，立刻報出李遠航指定的那個偏僻路口，又不忘“叮囑”：
“好，好！悅悅，你真是好孩子！記得啊，帶點軟和的糕點，你外公就想吃口這個。路上小心點，舅舅在路口等你，快點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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