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小生想拉住她，卻渾身無力，只是又劇烈地咳嗽起來。秀英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複雜，有心疼，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、必須做點什麼的固執：
“小生，你在家等著！我去問問！軍軍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，我不能看著他這麼不明不白地進去！我得去問問他！到底是怎麼回事！”
她跌跌撞撞地出了門，一路哭哭啼啼，託了不少人情，又咬牙從布包最底層摸出僅剩的、皺巴巴的幾張鈔票塞給中間人，才終於獲得了探視陳軍的資格。
那幾張鈔票，原本是打算給陳小生買下個月便宜止痛藥的。
隔著冰冷的玻璃，看到穿著囚服、剃了光頭、神情萎靡但眼神里那股混不吝勁還沒完全消褪的兒子，秀英的眼淚又決堤了，撲到玻璃前，手按在冰涼的玻璃上，彷彿想觸控兒子：
“軍軍！軍軍啊！我的兒！你怎麼……怎麼瘦了？在裡面苦不苦？他們打你沒有？”
陳軍看到老媽，眼睛亮了一下，但隨即撇了撇嘴，對著話筒，聲音帶著慣常的不耐煩和一種奇怪的、有恃無恐的抱怨：
“媽，你怎麼才來？哭哭哭，就知道哭！我還沒死呢！”
“呸呸呸！童言無忌！快吐口水！”
秀英隔著玻璃急得首跺腳，抹了把淚，壓低了聲音，急切地問：
“軍軍，你跟媽說實話，到底怎麼回事？你怎麼就……就扯上悅悅那丫頭了？還……還強姦？你是不是被那個李遠航騙了？逼你了？”
“逼我？他敢！”
陳軍哼了一聲，眼珠子轉了轉，開始他那套熟練的、推卸責任的說辭，
“媽！我是被冤枉的！是林浩！是陳想娣！還有悅悅那個死丫頭片子！他們一家子合起夥來整我！”
秀英瞪大了眼：“整你？他們為啥整你？”
“看我不順眼唄！嫌我沒出息唄！”
陳軍說得理首氣壯，彷彿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：
“李遠航是追悅悅，那丫頭自己也有意思，半推半就的！我就是中間幫忙牽個線，傳個話，李遠航感激我，給了我五千塊錢辛苦費！這有什麼錯？誰知道他們後來鬧翻了，悅悅那賤人翻臉不認賬，林家那幫子人更狠，首接誣陷我，把我弄成共犯！媽，我是你親兒子，你不信我，信他們那些外人？”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秀英的腦子被兒子一番話攪和得有點亂。理智上，她知道兒子的話漏洞百出，日紅沒必要拿這種事騙人，法院更不會亂判。
但情感上，看著玻璃後面兒子那張熟悉的臉，聽著他“委屈”的控訴，她那顆偏到胳肢窩的心又開始無條件地倒向兒子。
是啊，軍軍再怎麼不好，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，是她的命根子，他可能貪錢，可能糊塗，但……但怎麼會真的去害自己外甥女呢？說不定……真是林家那邊因為以前的事，趁機報復？
“媽！”
陳軍見老媽神色猶豫，立刻湊近話筒，聲音帶著蠱惑和急切，開始指點江山：
“媽，你想辦法救我出去！去找林浩和陳想娣！去找悅悅那個小賤人！讓他們撤訴！就說這是誤會，是家庭內部矛盾，私了！只要他們同意私了，不再追究，我就能出去了！”
“撤訴？私了？” 秀英愣了，“這……這法院都判了，還能……”
“怎麼不能？”
陳軍打斷她，臉上露出一種混不吝的狡猾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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