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從看守所回來，腦子裡嗡嗡響，全是陳軍最後那句話——“去他們家門口哭，去林浩學家鬧”。對，就這麼幹！為了兒子，臉皮算個屁！
她一把推開出租屋的門 屋裡又小又暗，陳小生佝僂在沙發上，像截枯木頭，盯著天花板，一動不動，桌上那碗麵早就涼透了，坨成一團。
“小生！”
秀英啞著嗓子喊了一聲，把布包往桌上一摔，一屁股坐在陳小生旁邊，還沒說話，眼淚就先下來了！
“我見到軍軍了！我苦命的兒啊……瘦得都沒人樣了，裡頭肯定吃不飽穿不暖，不知遭了多少罪……”她拍著大腿，哭得抑揚頓挫。
陳小生眼珠子動了動，看向她，聲音乾巴巴的：
“他……咋說？”
秀英一抹臉，抓住陳小生乾瘦的胳膊，指甲都快掐進肉裡：
“軍軍說了，他是冤枉的！是林家合起夥來坑他！小生，現在判是判了，可還是有法子！只要林家，只要悅悅那死丫頭肯出個什麼……諒解書！說這是家裡鬧矛盾，不告了，軍軍就能輕判，就能早點出來！”
陳小生猛地抽回手，像被燙到一樣，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滿臉通紅，好半天才喘著氣說：
“秀英，你瘋了吧？諒解書？小軍幹了啥你不清楚？他把悅悅……悅悅害成那樣！那是他外甥女！林家現在吃了他的心都有，你還想讓他們出諒解書？你做夢沒醒吧？”
“陳小生！”
秀英“噌”地站起來，聲音尖得刺耳：
“你還是不是人？軍軍是你兒子！咱們唯一的種！他現在落難了，你不想法子救，還在這兒說風涼話？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在裡頭？”
陳小生閉上眼，胸口起伏，半晌才睜開，眼裡全是血絲和絕望：
“我想法子？我有啥法子？你看看我，看看這個家！這房子是日紅租的！藥錢是招弟來娣她們偷偷塞的！我陳小生活成這個鬼樣子，全靠前頭的兒女可憐！我還有什麼臉？我拿什麼臉去求他們放過那個畜生？！”
他越說越激動，老淚順著皺紋往下淌：
“我兩次要死，是日紅他們湊錢把我從鬼門關拉回來的！陳軍欠的那兩百多萬賭債，是娟娟把自己賣了才填上的！秀英，人心是肉長的，不能這麼貪啊！咱們欠孩子們的，下輩子都還不清！現在軍軍他……他幹了這種該天打雷劈的事，你讓我去求情？我這張老臉，早就被你們母子丟到糞坑裡了！”
“做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，當初為了你，我和金花離了婚，她帶著孩子們吃了多少苦？陳軍和我又給他們添了多少麻煩，人心都是肉長的，你咋總是不明白？”
“我不管！我不管這些！”
秀英揮舞著手臂，像個瘋婆子，
“少跟我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！現在說的是救我兒子！你沒臉去，我去！我不要臉了行了吧！”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開始嚎，一邊嚎一邊用手捶地：
“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！嫁的男人沒用，生的兒子還要受這種冤枉罪！我不活了！讓我死了算了！我死了你們就清淨了！”
她哭得震天響，還用頭去撞旁邊的桌子腿，撞得砰砰響。
陳小生就那麼看著，眼神里一點波動都沒有，只有深深的疲憊和厭惡。
等她嚎得差不多了，他才慢慢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：
“秀英，你要死，外邊河沒蓋蓋子，別在這兒演，小軍是自作自受，西年，是他該得的報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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