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氏坐在那兒，手裡佛珠捻得飛快，心裡七上八下。眼睛總往門口瞄，剛才那場鬧劇，一想起來就心口堵得慌。
秀英那潑婦樣，她是開了眼了，可小生……畢竟是自個兒身上掉下來的肉。看他剛才那臉色，被秀英又拖又罵，首接背過氣去，身邊就那女人，能有個好？
她老了，走不動遠路，可放心不下。嘆了口氣，朝悶頭抽菸的日紅招手：
“日紅，你來。”
日紅掐滅煙過來：“奶奶，怎麼了？”
管氏拉過孫子的手，看著他還帶著怒氣的臉：
“知道你心裡恨，奶奶不怪你，可……可你爸他，再不是東西，也七十多了，剛撿回條命，現在躺醫院裡，身邊就秀英那挨千刀的……奶奶這心，懸著呢。”
日紅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奶奶走不動了，”
管氏聲音低下去，帶著懇求：“你就當替奶奶跑一趟，去醫院瞅一眼，看看他到底咋樣了，行不？秀英那人，身上怕是一個子兒都沒了！你就……就去看看，奶奶求你了。”
日紅沉默了好一會兒，才重重“嗯”了一聲：“我去看看。就看看。”
“誒，好，好孩子。”管氏鬆了口氣。
日紅到醫院時，陳小生己經躺在急診留觀室的床上了，臉色灰敗，閉著眼，手上打著點滴，鼻子插著氧氣管，看著就讓人心裡一沉，秀英在邊上，正跟醫生說話。
醫生是個年輕男人，語氣帶著責備：
“……病人這情況，術後恢復太差，嚴重營養不良，貧血，這次是情緒過於激動引起的。家屬怎麼照顧的？這年紀，這身體，怎麼能讓他受這麼大刺激？平時營養要跟上，雞蛋牛奶肉湯，好消化的，得吃！再這樣下去，很危險。”
秀英忙不迭點頭，抹著眼角：
“是是是，都怪我沒照顧好……家裡實在困難啊……”
醫生搖搖頭，看到了走過來的日紅：“你是家屬？”
“嗯。”日紅應了聲，沒看秀英，“醫生，他怎麼樣？”
“暫時沒生命危險，但身體底子太差了，這次打擊不小，必須住院觀察，靜養，加強營養，絕對不能再受刺激！你是他兒子？得多上心。”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。
醫生一走，秀英立刻換了臉，警惕地看著日紅：
“你咋來了？金花讓你來的？還是你奶奶？”
日紅沒理她，只看著病床上瘦脫了形的陳小生。
心裡那股恨還在，可看著這張毫無生氣、枯瘦的臉，又有點不是滋味。
“奶奶讓我來的。”他硬邦邦地說。
一聽是管氏，秀英眼珠一轉，立刻又哭喪起臉：
“日紅啊，你看看你爸，被氣成這樣！都怪你二姐他們心狠，非要把軍軍往死裡整，把你爸也……”
“你閉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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