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看守所，她腿一軟，差點跪在地上，被老伴扶住。
“桂芬，桂芬你沒事吧？”張國藩也心疼兒子，但看老婆這樣，更擔心。
張桂芬猛地抓住老伴的手，指甲幾乎掐進他肉裡，眼睛裡佈滿紅血絲，咬牙切齒，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
“想辦法！一定要想辦法！不能讓我兒子在裡面被糟蹋死！林悅悅！林家！我跟他們沒完！”
可是，辦法呢？他們在深圳舉目無親，能有什麼辦法？
張桂芬像沒頭蒼蠅一樣，在街上亂轉。她想起剛才那個收了錢的年輕獄警，心裡一動。那人能通融他們見兒子，說不定……認識點什麼人？
她拉著老伴，又繞回看守所附近，沒敢再進去，就在外面不遠處等著。
等到天快黑了，才看到那個年輕獄警換了便服下班出來。
張桂芬趕緊拉著老伴湊上去，臉上擠出最卑微討好的笑：“同志！同志下班了？”
年輕獄警一看是他們，眉頭就皺起來了，沒好氣地說：
“又是你們？還有什麼事？不是說下不為例嗎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同志，我們不是來探視的。”張桂芬連忙擺手，小心翼翼地問，“同志，你看……你在這裡面工作，見識廣，人脈多……我兒子那事，你也知道，是被人害的……我們就是想問問，你認不認識……認識那種有本事的律師？或者……有門路的人？能幫幫我兒子，讓他……早點出來？”
年輕獄警本想一口回絕，但看著這對穿著寒酸、滿臉愁苦的老夫妻，又想到剛才那個厚厚的信封，到嘴邊的難聽話又咽了回去。他想了想，左右看看沒人，壓低聲音說：
“律師？倒是認識一個，挺厲害的，專門打這種官司。不過……收費可不便宜，而且，你們家這案子，證據確鑿，有點難搞。”
張桂芬一聽有門，眼睛都亮了，趕緊說：
“錢不是問題！只要能救我兒子出來，多少錢我們都給！同志，您行行好，給指條明路吧！”
年輕獄警猶豫了一下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，塞給張桂芬：
“喏，這個王律師，據說有點路子，你們自己去找他問問吧！不過我可說清楚啊，我就是順嘴一提，別的我什麼都不知道，也沒跟你們說過什麼，懂嗎？”
“懂！懂！謝謝同志！謝謝您！您真是大好人！”
張桂芬如獲至寶，緊緊攥著那張名片，連連鞠躬。
等年輕獄警走遠了，張桂芬趕緊拿出那張名片看。上面印著“王有道律師”，還有個電話號碼和地址，名字聽起來挺正道，地址在一個看起來還算繁華的街區。
“走！去找這個王律師！”張桂芬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拉著老伴就走。
按照名片上的地址，他們找到了那個律師事務所。
在一棟有點舊的寫字樓裡，門面不大，裡面裝修也一般，但“王有道律師事務所”的牌子擦得挺亮。
前臺是個年輕姑娘，聽他們說是來找王律師諮詢案子的，打了個電話，就讓他們進去了。
王律師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，有點禿頂，戴著金絲眼鏡，看起來挺斯文，但一雙小眼睛透著精光。他客氣地把張桂芬夫婦讓進辦公室，關上門。
“二位請坐，是為李遠航的案子來的吧？”王律師開門見山，顯然己經透過獄警或者別的渠道知道了點訊息。
張桂芬連忙點頭，像倒豆子一樣，把兒子怎麼“被冤枉”，林家怎麼“翻臉無情”、“敲詐勒索”，他們現在怎麼走投無路，想讓兒子早點出來的事，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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