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律師的話，像一針強心劑，打進了張桂芬快要枯死的心眼裡。
她從那個不起眼的律師事務所出來，攥著那張薄薄的名片，手心裡都冒著汗，但腰桿卻比來時挺首了不少。
回到那個便宜的小旅館，關上門，她立刻對老伴說：
“聽見沒？王律師說了，有門路！只要等那小賤人生下孩子，咱們弄到孩子的頭髮什麼的，王律師就有辦法！”
李父有些猶豫，蹲在床邊抽著廉價的煙：
“桂芬，這……這能行嗎？那親子鑑定，還能作假？被查出來可是要坐牢的……”
“坐牢坐牢！你就知道坐牢！”
張桂芬眼睛一瞪，聲音尖利：
“現在坐牢的是你兒子！你親兒子！在裡面被人當娘們兒欺負！你就不心疼？不就是花點錢嗎？那王律師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人，人家敢接，肯定有辦法！咱們只要把東西弄到手就行！”
她越想越覺得可行，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狠厲和希望的神色：
“等遠航出來，咱們一家就回西川去，離深圳遠遠的，誰還能查到？就算查，那也是王律師的事！咱們什麼都不知道！反正，我兒子必須早點出來！一天都不能多待！”
李父看著老婆那近乎瘋狂的眼神，知道再勸也沒用。
而且，他想起兒子在看守所裡那畏縮驚惶、暗示自己受盡欺凌的樣子，心裡也像刀割一樣。最終，他狠狠吸了口煙，把菸頭摁滅在滿是汙漬的菸灰缸裡，啞著嗓子說：
“行！聽你的！為了兒子，拼了！”
張桂芬這才滿意，彷彿己經看到了兒子重獲自由的那一天。
她開始盤算著手裡剩下的錢，怎麼湊夠給王律師的費用，又怎麼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弄到那個還沒出生的孩子的“樣本”。
她甚至惡毒地想，等兒子出來，非得讓兒子好好“教訓”林悅悅那個賤人不可！要不是她，兒子怎麼會受這麼多苦！
而另一邊，王律師心情愉悅地送走了這對“送財童子”。關上門，他坐回寬大的辦公椅，拿起那張寫著“李遠航”名字的簡單案情記錄，嗤笑一聲。
“強姦，證據確鑿，十年……還想翻案？早點出來？”他搖搖頭，自言自語，“做夢呢。”
他開啟抽屜，把張桂芬剛才作為“定金”留下的一萬塊錢現金拿出來，慢悠悠地數著。嶄新的鈔票發出令人愉悅的輕響。
“不過嘛……這世上總是有些異想天開又捨得花錢的父母。”
王律師臉上露出一絲譏誚又貪婪的笑，“等孩子生下來，弄到樣本？呵呵，到時候隨便找個野路子的檢測機構，出一份‘非親生’的報告，還不是我說了算？開庭？多開幾次，錢就源源不斷。就算最後改判不了，減不了刑，那也不是我的責任，是‘證據不足’或者‘女方反悔’嘛。錢，我可是實實在在地賺到手了。”
他將錢鎖進抽屜，心情大好，這種案子，他接過不止一次了。
抓住家屬急病亂投醫、救子心切的心理，一步步引他們上鉤，錢，自然就乖乖進賬。至於能不能真的把人弄出來？那重要嗎？不重要！重要的是，在這個過程中，他能撈多少。
“林悅悅……懷孕了……”
王律師摸著下巴，眼神閃爍：
“這倒是個可以利用的點。或許……還能從林家那邊，也弄點錢？”這個念頭一閃而過，他笑了笑，暫時壓了下去。先穩住李家這兩條大魚再說。
悅悅自從那天被全家人，尤其是姥姥金花疾言厲色地“鎮壓”之後，悅悅就像變了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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