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那句“去法院告你們”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,砸在剛壘起的新墳前,砸得人心裡發堵,更覺得噁心。
日紅抱的手緊了緊,指節捏得發白,但他只是從鼻孔裡哼出一股冷氣,看都沒再看秀英一眼,首接扭頭,對著金花和管氏低聲說:
“媽,奶奶,這裡風大,我們回車上去等。”說完,攙扶著哭得快虛脫的管氏,轉身就往墓園外走,腳步快得帶起一陣風。
招娣早就忍不住了,拉著丈夫和豆豆,狠狠瞪了秀英一眼,啐道:“不要臉!”
也跟著走了,想娣和來娣互相看看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無奈和厭煩,搖搖頭,也默默跟上。
沒人想搭理秀英,更沒人想接她這話茬。跟個滾刀肉講理?白費唾沫。
陳娟被秀英拽著胳膊,看著哥哥姐姐們一個個離開,只剩下她面對這個撒潑打滾的媽,又氣又急,臉上像火燒一樣。她用力甩了兩下,沒甩開,反而被秀英拽得更緊,指甲都快掐進她肉裡了。
“媽!你鬆開!有什麼話出去說!別在爸墳前鬧!”
陳娟壓低聲音,幾乎是咬著牙說,她真怕她媽發起瘋來,真往那新墳上撲。
“出去說?出去說你們就理我了?”
秀英不撒手,反而拽著她往墓地外走,“行,出去說就出去說!今天不說清楚,誰也別想走!”
母女倆拉扯扯扯,總算遠離了陳小生的墳頭,到了墓園邊上一條沒什麼人的小路上。
一離開眾人視線,陳娟猛地用力,總算把胳膊抽了回來,小臂上己經被掐出幾個紅印子。
“你鬧什麼鬧?!”陳娟揉著胳膊,又氣又恨,眼圈都紅了。
“爸今天剛下葬,你就不能讓他安生一會兒?非要鬧得他最後一程都走不安寧嗎?!”
“他安生了,他兩眼一閉腿一蹬,是痛快了!”
秀英拍著大腿,聲音尖利:
“我呢?!我下半輩子誰管?!誰給我養老?!啊?!陳娟,你個沒良心的,我白生你養你了!你看看你,現在穿金戴銀,住好房子,有好男人,養著金貴的兒子,把你親媽扔在一邊不管死活!有你這麼當女兒的嗎?!啊?!”
“我怎麼不管你了?之前陳軍惹事,家裡錢被掏空,是誰時不時給你塞錢的?爸住院,是誰跑前跑後還墊錢的?”
陳娟氣得渾身發抖,“你現在跟我說這些?陳軍把家敗光的時候,你怎麼不說他?!”
“那是兩碼事!”
秀英一揮手,打斷陳娟,“軍軍是軍軍,你是你!現在軍軍進去了,我不靠你靠誰?你就說,你養不養我?!”
“我……”
陳娟語塞。她拿什麼養?每個月給點錢或許還能商量,接回家住?想都別想。
“她不養,我養。”
一個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。
日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就站在幾步開外,臉上沒什麼表情,眼神像結了冰。他身後,金花、管氏,還有招弟她們都沒跟過來,大概是他讓等在車那邊的。
秀英一看日紅,眼睛一亮,立刻調轉炮口:
”!的牢坐要,法違是這們你!人老養贍須必子,了定規可律法?吧死我著看能不總,家陳老們你?辦麼怎事這,說你,苗苗獨的家陳老是你!好正得來你!紅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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