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想娣聽完，整個人像被凍住了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半天沒反應。好一會兒，她才猛地倒抽一口冷氣，聲音尖利變形：
“不行！這怎麼行！林浩，來娣，你們瘋了不成？！我都多大年紀了？這要是傳出去……這……這老臉還要不要了？！不行！絕對不行！”
“那你說怎麼辦？！”
林浩也提高了聲音，壓抑的怒火和痛苦噴湧而出：
“眼睜睜看著悅悅去做手術，然後這輩子再也當不了媽？還是讓她以後挺著大肚子，被所有人的口水淹死，一輩子嫁不出去，毀了？！你選！你告訴我還能怎麼選！”
陳想娣被問得啞口無言，看著懷裡了無生氣的女兒，心痛得像被刀絞。
是啊，怎麼選？哪條路，看起來都是懸崖。
“二姐！”
陳來娣蹲下身，握住陳想娣另一隻冰涼的手，聲音帶著哭腔和懇求：
“我知道這很難，很丟人，委屈你和姐夫了。可你想想悅悅，她才二十出頭，花一樣的年紀啊！難道真要因為那個畜生造的孽，把她這一輩子都搭進去嗎？這是眼下……唯一能給她留條活路的法子了。
你和姐夫……就當是為了女兒，委屈這一回，行嗎？咱們關起門來，日子是自己過的，外頭人愛說啥說啥，說一陣也就過去了。可悅悅的身子，她以後的日子，那是一輩子的事啊！”
陳想娣看著妹妹，又看看丈夫，最後目光落在女兒蒼白木然的臉上。
她想起悅悅小時候蹣跚學步的樣子，想起她第一次叫媽媽時的甜笑，想起她考上大學時的喜悅……她的心，像被一隻大手狠狠揉搓，疼得無法呼吸。
為了女兒……是啊，為了女兒！臉面、名聲、羞恥……在女兒一生的健康和可能的幸福面前，似乎真的可以咬牙忍下去。
可是……假裝懷孕，假裝生產……她都這把歲數了，真的要演這麼一齣荒唐戲嗎？以後每一天，都要活在謊言和別人的指指點點裡？
就在這時，門鎖響了。
是陳日紅，悅悅的舅舅，接到姐姐語無倫次、哭哭啼啼的電話，說家裡出了天大的事，他急急忙忙從公司裡趕了過來。
一進門，看到屋裡的慘狀，陳日紅心裡就咯噔一下。
等林浩和陳來娣把他拉到一邊，三言兩語，把事情原委和那個“李代桃僵”的主意說出來後，陳日紅也驚呆了，張著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“這……這他媽的……”
他猛地爆了句粗口，臉漲得通紅，是氣的，也是驚的。他摸出煙盒，想點一根，看了眼屋裡哭成淚人的姐姐和外甥女，又煩躁地把煙塞了回去。
“日紅，你說，還有別的招嗎？”
林浩看著他，眼神是疲憊到極點的空洞。
陳日紅狠狠搓了把臉，他是看著悅悅從小長大的，對這外甥女很是疼愛。
他沉默地走到陽臺，還是點著了那根菸，狠狠吸了幾口。煙霧繚繞中，他轉過身，臉色沉鬱。
“姐夫，三姐，”陳日紅聲音不高，但帶著股狠勁：
“這事，是噁心，是憋屈，是能把人活活氣死！李遠航那個狗雜種，該千刀萬剮！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緩和下來，卻更沉重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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