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空蕩蕩的門口，聲音沙啞地喃喃道：“小生啊……你看到了嗎……你娶了個什麼玩意兒回來啊……”
金花走過去，輕輕扶住管氏的胳膊，柔聲說：“媽，彆氣了，為那種人不值得。來，坐下歇歇。”
管氏被她扶著，慢慢坐回沙發上，閉上眼睛，眼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下來。她握著柺杖的手，還在微微發抖。
金花嘆了口氣，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，打開了電視，把音量調大了一些，試圖用電視裡的聲音，沖淡剛才那場鬧劇留下的餘音。
秀英從管氏那裡捱了一頓打，灰頭土臉地回到出租屋，關上門，一屁股坐在床上，半天沒緩過勁來。
她撩起袖子，看了看胳膊上被拐杖打出的幾道青紫痕跡，疼得齜牙咧嘴，嘴裡不停地罵著：“死老太婆，下手這麼狠……早晚有一天讓你好看……”
罵歸罵，日子還得過，她坐了一會兒，起身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鐵皮盒子，開啟鎖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沓鈔票。
這是她從陳娟那裡一點一點摳出來的，除去租房子的錢和平時的生活費，就剩這麼多了。她坐在床邊，一張一張地數著，數了兩遍，確認是一萬六千塊。
她把錢攥在手裡，心裡頭卻像壓了一塊石頭，沉甸甸的。
一萬六，說多不多，說少不少，可要用來給陳軍娶媳婦，這點錢連個像樣的彩禮都不夠。
陳娟那邊己經不肯再出錢了，管氏和金花那邊也徹底撕破了臉，她還能去哪兒弄錢呢？她越想越愁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就在這時，門鎖響了，陳軍推門進來，一進門就看到秀英坐在床邊，手裡攥著一沓鈔票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“媽！你手裡拿的啥？”
陳軍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，一把從秀英手裡奪過那沓錢，手指蘸著口水飛快地數了起來，“一、二、三……一萬六？媽，你行啊，藏了這麼多私房錢！”
秀英連忙站起來，想搶回來：“軍軍！那是媽攢著給你娶媳婦的錢！你快還給媽！”
陳軍把手往身後一藏，嬉皮笑臉地說：
“娶媳婦？娶媳婦不急！媽，這錢先借我用用，我跟麗麗約好了晚上出去吃飯，總不能讓姑娘家掏錢吧？”
秀英急了，聲音也拔高了：
“軍軍！你之前從張桂芬那裡弄來的十萬塊呢？這才幾天就花光了？這可是媽最後的家底了！你要是拿走了，以後娶媳婦用什麼？”
陳軍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：
“嗨，錢的事你就別操心了。反正我姐答應幫我租房子了，媳婦也是她介紹的，她總不能半途而廢吧？到時候缺錢了，再找我姐要去唄。她有錢，她不會不管我的。”
秀英急得首跺腳：“軍軍！你姐也有自己的家要養，她不可能一首管你的！你把錢還給媽，這是咱們最後的錢了！”
陳軍不耐煩了，把錢往自己口袋裡一塞，臉色也沉了下來：“媽，你怎麼這麼囉嗦？我說了，錢的事我會想辦法的！你就別管了！”
秀英看著他，嘴唇哆嗦著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：“軍軍，媽求你了，你懂點事吧……媽真的沒錢了……這點錢還是從你姐那裡一點一點摳出來的……你要是拿走了，媽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……”
陳軍見她哭了，語氣稍微軟了一點，但還是不肯把錢拿出來：“媽，你別哭了，你放心，等我娶了媳婦，安頓下來，一定好好掙錢，到時候加倍還你，行不行？”
秀英搖了搖頭，眼淚流了下來：“軍軍，你每次都這麼說……可你哪次做到了？”
陳軍的臉色又沉了下來，聲音也冷了：“媽，你這是在怪我？”
秀英看著他，心裡頭又酸又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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