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……你說什麼?”
悅悅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,眼淚無聲地流,“你也覺得……是我不知自愛,是我活該,對不對?”
“可我是受害者,他們用了迷藥,為什麼你要這樣說我?為什麼你也和那些長舌婦一樣誤會我?媽!別人不知道,難道你還不知道嗎?”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!”
陳想娣說完就後悔了,看到女兒絕望的眼神,心都要碎了,慌忙想去拉她,
“悅悅,媽是著急,媽是氣糊塗了!媽是心疼你啊!”
“心疼我?”
悅悅後退一步,躲開媽媽的手,臉上是一種心灰意冷的麻木:
“心疼我,就是讓我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家裡?心疼我,就是讓我聽著別人罵我的孩子是野種,卻什麼都做不了?心疼我,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告訴我,我錯了,我糊塗,我讓你們丟人了?”
她搖著頭,眼淚不停地流:
“是,我錯了!我從一開始就錯了!我不該……不該遇到那個人渣。我更不該……不該活著,不該留下這個孩子,讓你們所有人都跟著我一起丟人,一起痛苦!”
“悅悅!不許胡說!”想娣厲聲喝止,可聲音也在發抖。
陳來娣趕緊上前抱住情緒失控的悅悅:“悅悅!悅悅你冷靜點!別這樣!你媽不是那個意思!我們都知道你受苦了!我們知道!”
“你們不知道!”
悅悅在陳來娣懷裡掙扎,哭喊著。
“你們根本不知道我每天有多難受!我閉上眼睛就是那天的事!我睜開眼睛就想著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!我出門就害怕別人的眼光!我像個怪物一樣活著!我連哭都不敢大聲哭!我怕你們擔心,怕你們難過!可我自己呢?我快憋瘋了!我快受不了了!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幾個月的壓抑、恐懼、委屈、絕望,在這一刻徹底爆發:
“你們不讓我結婚,不讓我解決問題!好,我聽你們的!我像個木偶一樣聽話!可結果呢?結果就是走到哪裡都被人笑話!媽,你告訴我,我到底該怎麼辦?我還能怎麼辦?!”
陳想娣看著女兒崩潰的樣子,心如刀絞,也哭成了淚人,她語無倫次地說:
“我們搬家!悅悅,我們搬家好不好?像你大姨一樣,咱們搬到沒人認識的地方去!去你舅舅家附近,買新房子!咱們離開這裡,就沒人認識咱們了,就沒人說閒話了!好不好?媽求你了,你別再想那個畜生了,行不行?”
“搬家?”
悅悅抬起淚眼,看著媽媽,眼神里滿是悲哀和不解?
“媽,為什麼你永遠不明白?我要的不是躲起來!躲得了初一,躲得了十五嗎?孩子要上學,你們要工作,我們要生活!只要這個孩子存在,只要這件事發生過,它就是一根刺,永遠紮在那裡!搬家有什麼用?自欺欺人嗎?我要的是解決問題!是光明正大!不是像老鼠一樣躲到陰暗的角落裡!”
她用力推開抱著她的陳來娣,踉蹌著站起來,看著父母,看著小姨,臉上淚水縱橫,眼神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拗:
“你們不讓我用我的辦法解決,那你們告訴我,我該怎麼辦?讓我去死嗎?還是讓我帶著孩子一起去死?!”
“悅悅!”兩人個人同時驚恐地喊道。
悅悅卻不再看他們,轉身,跌跌撞撞地衝回了自己的房間,“砰”地一聲摔上了門,並從裡面反鎖了。
留下客廳裡,一片死寂,和兩個心如死灰、滿臉淚痕的大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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