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在監獄門口吃了閉門羹,眼睜睜看著兒子陳軍跟著張桂芬夫婦上了車,揚長而去,氣得她在原地跺腳罵了半天,最後也只能垂頭喪氣地往回走。
一路上她越想越氣,又越想越慌——兒子不跟她走,她還能去哪兒?回陳娟家?可之前她為了接陳軍出來,早就把話撂下了,說等陳軍一齣獄她就搬走,不住陳娟這兒了。現在陳軍跑了,她要是灰溜溜地回去,這張老臉往哪兒擱?
可要是不回去,她又能去哪兒?
身上雖然有點錢,但坐吃山空也不是辦法。思來想去,她還是硬著頭皮,往陳娟家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她給自己打氣:
怕什麼?那是我閨女的家,我回自己閨女家,天經地義!她還能真把我趕出來不成?
等她磨磨蹭蹭回到陳娟家樓下,掏出鑰匙開了門,一進客廳,就愣住了。
客廳地上放著兩個大編織袋和一箇舊行李箱,鼓鼓囊囊的,拉鍊都沒拉好,露出幾件她平常穿的衣服和一床舊被子。
旁邊還堆著她平時用的搪瓷杯、塑膠拖鞋之類零碎物件,陳娟正坐在沙發上,翹著二郎腿,手裡拿著手機在刷,看見她進來,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秀英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:“娟娟,你這是什麼意思?”
陳娟這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機,語氣不鹹不淡:
“媽,你不是說了嗎?陳軍一出來你就搬走。今天陳軍出獄,你不是去接他了嗎?我尋思著你肯定跟他走了,就把你的東西收拾好了,省得你還要自己跑一趟。”
秀英一聽這話,臉漲得通紅,聲音也尖了起來:
“陳娟!我是你親媽!你就這麼急著把我趕走?你有沒有良心?”
陳娟被她這句話徹底點燃了積壓了大半年的怒火。她猛地站起來,指著地上的行李,聲音比秀英還大:
“良心?你跟我談良心?當初是誰說的,‘等陳軍出來我就走,絕不在你這兒多待一天’?這話是不是你說的?你自己說的話,自己放過的屁,現在想不認賬了?”
秀英被噎得說不出話,嘴唇哆嗦了幾下,才憋出一句:“我……我那是一時氣話……”
“氣話?”
“你在我家鬧了大半年,今天要吃東星斑,明天要買金項鍊,後天嫌阿哲是廢物,把我這個家搞得雞飛狗跳、雞犬不寧,你現在跟我說是氣話?媽,我告訴你,我的耐心早就被你磨光了!今天你說什麼都不好使,你的好兒子出來了,你就去跟你兒子團聚吧!我家裡容不下你這尊大佛!”
秀英被陳娟這一通劈頭蓋臉的罵給鎮住了,她沒想到一向對她忍氣吞聲的女兒,今天會這麼強硬。
她心裡一慌,知道硬的不行,連忙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嘴臉,聲音也軟了下來:
“娟娟,媽知道錯了,媽以前不該那麼鬧,可媽也是為你好啊……你看,陳軍那小子,今天一出來就跟李遠航那對黑心肝的爸媽跑了,連他親孃都不要了,媽現在是沒地方去了啊……你就再通融通融,讓媽住幾天,等媽找到落腳的地方,立馬就走,行不行?”
陳娟一聽“李遠航”三個字,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,臉上露出厭惡至極的表情:
“你說什麼?陳軍跟李遠航的爸媽走了?”
秀英連忙點頭:
“是啊!我剛到監獄門口,那兩口子就衝上來把陳軍接走了,我連話都沒跟他說上幾句!娟娟,你說他們能安什麼好心?肯定又是想拉著陳軍去幹那些偷雞摸狗的勾當!媽也是沒辦法啊……”
陳娟不等她說完,首接打斷:
“你不用跟我說這些!你跟陳軍的事,我不想知道,也不想管!你跟李遠航那一家子扯上關係,我就更不可能讓你住在我這兒了!你走吧!”
秀英急了,上前一步想拉陳娟的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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