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見陳娟把話說到這個份上，知道軟的不行了，乾脆心一橫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雙腿亂蹬，拍著大腿就嚎了起來：
“我不走！我不管！這是我家！我閨女的家就是我的家！你手裡漏一點都夠我吃穿不愁，你為什麼就不肯容下我？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，你就這麼報答我的？你沒良心啊！老天爺啊，你睜開眼看看吧，我養了個白眼狼啊！”
她越嚎越大聲，在安靜的公寓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陳娟被她這副無賴樣氣得渾身發抖，但她沒有再發火，而是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喂，是保安室嗎？我是3棟502的業主，麻煩你們派兩個人上來一趟，我這裡有個人賴著不走，需要幫忙請出去。”
秀英一聽她真叫保安，嚎得更兇了：
“陳娟！你敢！我是你親媽！你叫保安來趕你親媽，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？”
陳娟不為所動，結束通話電話，冷冷地看著她：
“天打雷劈？我寧願被雷劈，也不想再被你折磨了。
面子？我早就不在乎了！你眼裡也沒有我這個女兒，你只把我當成取款機。今天你說什麼都沒用，必須走！”
沒過幾分鐘，兩個身材魁梧的保安就上來了。陳娟指著地上的秀英和那堆行李，對保安說：
“麻煩你們，把這個人連同她的東西，一起請出小區。她不是我家的住戶，賴著不走。”
兩個保安對視一眼，雖然覺得這母女鬧成這樣有些尷尬，但業主發了話，他們也只能照辦。其中一個保安上前一步，客氣但堅定地說：
“阿姨，你看，業主不歡迎你，你還是自己走吧，別讓我們為難。”
秀英見保安真的來了，知道今天賴不下去了，但她還是不肯輕易認輸，從地上爬起來，指著陳娟的鼻子破口大罵：
“好你個陳娟！你狠！你絕！你不把我當親孃，你會有報應的！忘恩負義的東西！有了錢就忘了娘！老孃白養你了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陳娟面無表情，對保安說：“麻煩你們了，請她出去。”
兩個保安一人拎起兩個編織袋，另一個半勸半拉地把罵罵咧咧的秀英帶出了門。秀英被拖進電梯裡，還在不停地罵：
“陳娟！你給我記住！你會後悔的！你遲早要遭報應！”
電梯門關上，聲音終於被隔絕了。陳娟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，看著地上殘留的一些碎屑和垃圾，長長地、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那口氣，像是憋了大半年，終於吐了出來。
她沒有哭，也沒有難過，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。
她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保安把秀英和她的行李推出了小區大門，看著秀英站在門口還在跳腳大罵，然後被保安驅趕著，漸漸走遠。
阿哲抱著願願，從樓上走下來，輕聲問：“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陳娟轉過身，看著丈夫和兒子，臉上露出一絲疲憊但輕鬆的笑容，“以後，咱們家終於清靜了。”
阿哲走過來，一隻手抱著孩子，另一隻手輕輕攬住妻子的肩膀，什麼也沒說，只是用力握了握。
他知道，妻子做出這個決定，心裡並不好受，但這是唯一的出路，家，不能再讓秀英鬧下去了。
而小區門外，秀英拎著兩個大編織袋，站在人來人往的馬路邊上，看著身後那扇緊閉的小區大門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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