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揣著那兩萬塊錢,從小餐館出來,站在路口點了根菸,眯著眼看了看天。
陽光有些刺眼,他抬手擋了擋,心裡頭那股子邪火又開始往上竄。
兩萬塊,說多不多,說少不少。夠他花一陣子的,可要是指著這點錢過日子,撐不了多久 他心裡盤算著,得找個來錢快的路子。
老婆老婆沒了,他爸陳小生也死了,只留下他和秀英還有陳娟頂什麼用?
陳娟明顯己經不跟他們一條心了,他現在所有的APP都欠了錢,又還不起,唉,他孃的真晦氣!
走著走著,不知不覺就拐進了一條老巷子。巷子深處,有一家藏在居民樓裡的地下賭場,門面不起眼,連個招牌都沒有,但裡頭常年有人聚賭
陳軍記得以前小賭的時候,輸多贏少,但那時候手裡沒錢,玩得也不大。
現在兜裡有了兩萬塊,他覺得自己底氣足了。
他推門進去,裡頭烏煙瘴氣,幾張桌子圍滿了人,吆喝聲、罵娘聲、麻將牌的碰撞聲混成一片。一個光頭男人看見他,愣了一下,隨即笑道:
“喲,陳軍?出來了?什麼時候放的?”
“今天剛出來。”陳軍也不客氣,拉了個凳子坐下,“手癢了,來玩兩把。”
光頭男人瞄了他一眼,笑道:“有貨嗎?別又是空手套白狼。”
陳軍從口袋裡掏出那兩沓鈔票,往桌上一拍,啪的一聲響:“看到沒?真金白銀!兩萬塊!今天老子要翻本!”
光頭男人眼睛一亮,豎起大拇指:“行啊軍哥,剛出來就搞到大貨了!來來來,給軍哥讓個位子!”
陳軍大大咧咧地坐下,開始下注。起初他手氣還不錯,贏了幾把,面前的錢堆得高了一些,他臉上也有了笑容,嘴裡叼著煙,意氣風發地跟旁邊的人吹牛:“看到沒?老子說今天要翻本吧?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!”
可好景不長。幾圈下來,他開始輸了。先是小輸,他不以為意,覺得下一把就能扳回來。可下一把又輸了,再下一把還是輸。他有些急了,開始加大賭注,想把輸掉的一次性贏回來。結果越輸越多,越輸越急,越急越賭,越賭越輸。
不到兩個小時,那兩萬塊就輸得精光。
陳軍盯著桌上空空如也的位置,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,眼睛都紅了。他猛地一拍桌子,罵道:“操!今天手氣怎麼這麼背!”
光頭男人慢悠悠地收著錢,笑道:“軍哥,手氣不好明天再來嘛,今天先回去歇著。”
陳軍狠狠瞪了他一眼,想發火,卻又找不到由頭。願賭服輸,他再渾也知道這個規矩。他站起身,一腳踢開凳子,罵罵咧咧地往外走:“媽的,晦氣!”
走出賭場,被冷風一吹,他頭腦才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兩萬塊,就這麼沒了。他摸了摸空空的口袋,心裡一陣發虛。明天怎麼辦?後天怎麼辦?他不知道,也不想去想。反正天無絕人之路,實在不行,就去找他媽。秀英雖然沒什麼錢,但總能給他一口飯吃。
想到這裡,他又心安理得起來,吹著口哨,晃晃悠悠地往街上走去。
而另一邊,秀英正拖著那兩個大編織袋,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。
她被陳娟趕出來後,在小區門口罵了一陣,見沒人理她,也只能悻悻地離開。
她先找了個公共電話亭,想給陳軍打電話,可撥了半天,全是空號——陳軍剛出來,哪來的手機?她又試著打給以前認識的幾個人,要麼不接,要麼敷衍幾句就掛了。
她站在電話亭旁,氣得首罵娘:
“一群沒良心的東西!老孃發達的時候一個個湊上來,現在老孃落難了,全躲著走!”
罵歸罵,日子還得過,她拖著行李,走了好幾條街,最後來到了一片老舊的小區。這片小區她以前來過,陳小生——她那個己經過世的老伴,以前有個遠房親戚住在這兒,房子雖然破,但租金便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