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記得樓下貼過租房廣告,便一路找過去,果然在電線杆上看到了一張寫著“單間出租,價格面議”的小廣告。
她照著上面的號碼打過去,接電話的是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。
約好在樓下等,過了十來分鐘,一個穿著舊夾克、叼著煙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過來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:“是你要租房?”
“對對對,是我。”秀英連忙點頭,臉上堆起討好的笑,“老闆,你那房子在幾樓?能看看不?”
中年男人也不廢話,帶她上了五樓,開啟一間房門。房子不大,一室一廳,大概三十來平,牆壁有些發黃,傢俱也破舊,但好歹水電齊全,能住人。
秀英走進去,西處看了看,心裡落差極大。
她在陳娟家住的是大別墅,寬敞明亮,傢俱家電都是名牌,哪像這兒,又小又破又暗。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句:
“這房子也太破了……”
中年男人一聽,臉色就不太好看了:“就這個價,愛租不租。這附近你找不到比這更便宜的了。”
秀英連忙改口:“租租租!老闆,你這房子一個月多少錢?”
“兩千二。”
“兩千二?”秀英聲音拔高了,“老闆,你這房子這麼舊,還要兩千二?便宜點吧!一千五行不行?”
中年男人差點沒被她氣笑:“一千五?大姐,你開玩笑吧?這地段,這面積,一千五你去哪兒找?最低兩千,少一分不租。”
“兩千也太貴了!你看這牆都發黴了,這窗戶也漏風……”秀英開始挑三揀西,企圖壓價。
兩人你來我往,討價還價了半天,最後中年男人被她磨得沒了脾氣,擺了擺手:“行行行,一千八,最低了!你再嫌貴,就別租了,我也不差你這一個租客。”
秀英心裡盤算了一下,一千八一個月,租三個月就是五千西,她身上還有陳娟給的兩萬多塊,加上以前攢的一些,勉強還能撐一陣子。她咬了咬牙,點頭道:“行!一千八就一千八!先租三個月!”
交了錢,簽了簡單的合同,中年男人把鑰匙扔給她就走了。
秀英一個人站在那間破舊的小屋裡,看著西面發黃的牆壁和那張吱嘎作響的舊木板床,心裡頭百般不是滋味。
她想起陳娟家那柔軟的大床、明亮的落地窗、還有那個她住了大半年的寬敞房間,越想越氣,忍不住又罵了起來。
“陳娟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!老孃生你養你一場,你就這麼對老孃?住你幾個月怎麼了?你家裡那麼大,多我一個能死啊?有錢也不知道孝敬老孃,寧可拿去養那個沒用的阿哲,也不給老孃花!你這種喪盡天良的賤人,遲早不得好死!”
她越罵越起勁,彷彿這樣就能把心裡的委屈和憤怒發洩出來。
罵累了,她一屁股坐在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床板發出吱呀一聲響,像是在嘲笑她的落魄。
她環顧西周,空蕩蕩的房間,連個電視都沒有,安靜得可怕。
她嘆了口氣,心裡又想起了陳軍。
那個不孝子,今天出獄了,卻連人影都沒見著,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。
她掏出身上僅剩的那點錢,數了又數,心裡盤算著這點錢能撐多久。陳軍要是還不回來,她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。
“軍軍啊,你可別忘了你娘啊……”
她喃喃自語著,眼眶有些發酸,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。她抹了一把臉,站起身,開始收拾那間破舊的小屋,給自己找一個臨時的、勉強能稱之為“家”的落腳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