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氏“砰”的一聲把門關上後，站在門內，氣得渾身發抖。
她扶著牆，慢慢走回堂屋，坐在那把藤椅上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。
金花從廚房裡端著一杯熱水走出來，看見管氏這副模樣，連忙放下杯子，走過去坐在她旁邊，輕聲問道：
“媽，怎麼了？誰惹您生氣了？”
管氏抬起淚眼婆娑的臉，看著金花，聲音沙啞又帶著哽咽：
“還能有誰？還不是秀英那個喪門星！她剛才來找我，你猜她來幹什麼？她來跟我要錢！要給陳軍那個廢物娶媳婦！”
金花愣了一下，隨即嘆了口氣，輕輕拍著管氏的背，勸道：
“媽，您年紀大了，別為她們生氣，不值當！氣壞了身子，受罪的還是您自己。”
管氏搖著頭，眼淚流得更兇了：
“金花啊，我這一輩子要強，年輕時吃了多少苦，受了多少罪，才把小生拉扯大。好不容易他成了家，我以為我能享幾年清福了，結果呢？結果他走在我的前頭！白髮人送黑髮人啊！老家的房子、山林、土地，全都賣光了給他治病，到頭來人還是沒留住！現在秀英那個賤人，還有臉來跟我要錢？她配嗎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乾枯的手緊緊抓著藤椅的扶手，指節都泛了白：
“我真是造了孽啊！當初我就不該……不該嫌棄你，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事……金花，我心裡好難受啊！”
金花聽到這話，心裡也是感慨萬千，她看著管氏那張佈滿皺紋、滿是淚痕的臉，心裡頭酸酸的。
管氏是陳日紅的奶奶，也是她曾經的婆婆。
雖然當年管氏對她算不上多好，但這麼多年過去了，那些恩怨也早己淡了。
如今管氏老了，孤零零一個人住在，她這，唯一的兒子死了，孫子孫女們又各有各的生活，她也80多了，沒幾年好活了，管氏心中的苦，金花是知道的。
金花握住管氏的手，聲音溫柔而堅定：
“媽，您別多想了。活著的人總要往前看，死去的人心裡才能安生。您若是總是這麼自責，這麼難過，小生在下面也會魂魄不寧的。”
管氏抬起淚眼，看著金花，嘴唇哆嗦著，沒說話。
金花繼續說：“過兩天，讓日紅帶著浩陽來看看您，好不好？再讓悅悅帶著小檸檸來，讓招娣帶著慈慈和豆豆，還有來娣一家，咱們都過來，一起熱鬧熱鬧。
您吶，就別想那麼多了！您現在最要緊的，就是保重身子，不然吶，小生在地底下也不會安心的。”
管氏聽著金花這番話，眼淚又湧了出來，但這次不全是悲傷，還帶著一絲被安慰後的暖意。她反握住金花的手，用力握了握，聲音沙啞地說：
“金花，還是你貼心……”
金花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，沒有再多說什麼。
有些傷痛，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，但至少，能讓老人家知道，她不是一個人。
而另一邊，秀英被管氏趕出來後，站在路邊，越想越氣，越想越不甘心。
管氏不給她錢，她還能找誰？陳日紅？陳招娣？他們一個個都把她當瘟神，怎麼可能給她錢？想來想去，她只能想到陳娟了。
陳娟是她生的女兒，再怎麼狠心，總不能看著她這個當媽的走投無路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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