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跪在陳娟家門口，心裡頭又恨又急。她知道，陳娟這回是鐵了心不管她了。
可她能怎麼辦？管氏那邊要不到錢，陳日紅、陳招娣那邊更是不可能，不從他肚子裡面爬出來的貨，肯定不會心軟！
她唯一能指望的，就只有陳娟了。要是陳娟也不管她，那陳軍娶媳婦的事，就真的沒指望了。
她咬了咬牙，心一橫，乾脆趴在地上，就嚎了起來：
“娟娟！你不能不管媽啊！你要是不幫你弟弟娶媳婦，我今天就死在你這裡！你信不信？”
陳娟雙手叉腰，一臉無所謂，冷冷地說：“媽，像你這麼惜命的人，肯定不會自尋死路的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嚇我嗎？”
秀英愣了一下，哭聲頓了一瞬，隨即又更大聲地嚎了起來：
“我不是嚇你！我是認真的！你要是不幫軍軍娶媳婦，我今天就撞死在你家門口！”
陳娟扶了扶自己的額頭，媽，怎麼還是這樣一沒得到就尋死覓活的？這老套的招數對他己經不管用了，或許爸以前在世的時候挺管用的，陳娟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：
“媽，咱們都是成年人了，為什麼要做這麼蠢的事情呢？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？你難道要指望著我的家庭支離破碎，你才高興嗎？我好歹也是你的女兒，你這麼威脅我，你良心上過意得去嗎？”
“以前爸在世的時候，你尋死覓活的，或許他會聽你的話，但是我是我爸是爸，請你不要用這麼幼稚的手段來威脅我！”
“陳軍要娶媳婦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他這個鬼樣子，有誰會看得上他？你為什麼非要把我牽扯進來？”
秀英見陳娟不為所動，心裡又急又慌，但她己經走到這一步了，沒有退路了。
她索性豁出去了，一邊哭一邊喊：
“娟娟你別這麼狠心，軍軍始終是你弟弟呀，他始終是要娶媳婦的呀！他要是不娶媳婦，以後就繼續這樣爛賭，遊手好閒，他本來就沒有什麼積蓄，你讓他的下半輩子都毀了！
我只是讓你幫幫他，娶個媳婦回來，怎麼就這麼難呢？你手指頭縫裡漏點錢出來，又會怎麼樣呢？你從周家帶來那麼多錢，你為什麼就不能幫幫你弟弟呢？你要是不幫，我就死在你面前！”
陳娟聽著這番話，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酸楚和憤怒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猛地拉開門，看著跪在地上、滿臉淚痕的秀英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你想死就死吧，反正我也管不了了。”
秀英愣住了。她沒想到陳娟會說出這樣的話。她看著陳娟那張冷漠的臉，心裡頭最後一點僥倖也破滅了。
她知道，陳娟是真的不在乎了。
可她還是不甘心！做戲要做全，看來今天不見血，是見不到錢了，是見不到希望了！
她猛地站起來，衝到旁邊的牆壁前，閉上眼睛，把頭狠狠地撞了上去——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秀英的額頭瞬間磕破了一塊皮，鮮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，滴在她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上，洇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。
陳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懵了。她愣了兩秒，才反應過來，連忙衝上去一把拉住秀英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你瘋了？你真的尋死嗎？你為了陳軍，難道真的要去死嗎？”
秀英被她拉著，也不掙扎，只是順著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，捂著臉，嗚嗚地哭了起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