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桂芬在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,挽著李父的胳膊,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張桂芬夫婦跟著王律師走出法院大樓,陽光照在身上,暖洋洋的,可張桂芬心裡頭卻像揣著一塊冰,怎麼也熱乎不起來。
剛才在法庭上,王律師那番話確實鎮住了場面,可一想到接下來要花的錢,她就覺得心口疼。
王律師走在前面,腳步不緊不慢,走到路邊一棵梧桐樹下,停了下來。
他轉過身,看著跟上來的張桂芬和李父,臉上帶著那種生意人特有的、客氣又疏離的笑容:
“張女士,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形勢對我們很有利,不過,接下來的工作還很繁瑣,我需要打點的關係也不少,所以,還需要你再準備一筆費用。”
張桂芬心裡咯噔一下,臉上還是堆著笑問:“王律師,還需要多少?”
王律師伸出三根手指,輕描淡寫地說:“三十萬。”
“三十萬?!”
張桂芬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,引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。
她意識到自己失態了,連忙壓低聲音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
“王律師,之前不是己經給過您三十萬了嗎?怎麼還要三十萬?這也太多了吧……”
王律師臉上的笑容不變,語氣卻淡了幾分:
“張女士,之前那三十萬,是前期運作的費用。今天開庭的情況你也看到了,我這邊該打點的關係都打點了,該準備的證據也都準備了。但接下來的事情更關鍵——我要確保那份親子鑑定報告在法院核查環節不出紕漏,要讓法官採信我們的證據,還要協調相關部門為李遠航先生辦理出獄手續。這一環扣一環,哪一環不需要花錢?”
他頓了頓,看著張桂芬那張因為心疼而微微扭曲的臉,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冷不熱的警告:
“張女士,我也跟你實話實說吧。你兒子李遠航的案子,是板上釘釘的強姦罪,證據確鑿。”
“我能把它翻過來,靠的是什麼?靠的是我多年積累的人脈關係,靠的是我上下打點的本事!這些關係,不是憑空來的,都是用錢堆出來的。”
“你要是覺得三十萬太多,那我也沒辦法,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——今天法庭只是休庭,不是宣判。一週後再次開庭,如果到時候我這邊的關係沒到位,那份鑑定報告被查出問題,那你兒子不僅翻不了案,還可能因為‘偽造證據’被加刑。你自己掂量掂量吧。”
這番話軟中帶硬,像一把軟刀子,一下一下割在張桂芬的心上。
她站在那裡,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嘴唇哆嗦著,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李父在一旁拉了拉她的衣袖,小聲說:
“桂芬,要不……就給了吧?反正都花了那麼多了,也不差這三十萬了。兒子要緊啊……”
張桂芬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但心裡也知道,老伴說得對。
他們己經走到這一步了,前前後後花了那麼多錢,如果現在放棄,那之前的錢就全打了水漂。
她咬了咬牙,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抬頭看著王律師,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:
“王律師,能不能……寬限兩天?我這錢都在銀行裡,取出來需要時間……”
王律師搖了搖頭,語氣不容商量:
“張女士,不是我不通融,實在是時間不等人。一週後就要再次開庭了,我必須在這幾天內把所有關係都打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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