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被警察趕走後，一路上罵罵咧咧的，，她坐了一個多小時的公交車，回到那間破出租屋的時候，己經是下午兩點多了。
她一推開門，就看到陳軍躺在床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捧著那部老年智慧機，正跟麗麗聊得熱火朝天，嘴角還掛著一抹傻笑。廚房裡的鍋灶冷冰冰的，連口熱水都沒有。
秀英一看到這副景象，心裡頭的火氣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。
她把包往床上一摔，站在屋子中間，叉著腰，聲音又尖又利：
“軍軍！你可長點心吧！你老孃我累了一天了，又是被警察趕，又是被陳日紅他們罵，一點好都沒落著！回來還看見你躺在那裡玩手機，飯都不做，你知不知道我都快餓死了？”
陳軍正跟麗麗聊到興頭上，被秀英這一嗓子吼得皺起了眉頭。
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，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：
“媽，你在說什麼呢？你指望我做飯給你吃？到底是你是我娘，還是我是你老子？我還說你這麼久沒回來，是不是要到錢了呢！看你這副樣子，是沒要到錢吧？”
他翻了個身，背對著秀英，聲音更冷了幾分：
“你沒要到錢，你朝我發什麼火呀？是你自己沒本事，你還怨我。我怎麼惹你了？我好端端地跟麗麗在聊天，跟你有什麼關係？你一回來就朝我發火，真是的。”
秀英被他這番話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她指著陳軍，手指都在發抖：
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要氣死你老孃嗎？”
“你就不能說兩句好話，讓我高興高興嗎？非得往我心窩上插肺管子，我忙前忙後這麼久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，軍軍，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？”
陳軍依舊不看她，語氣裡帶著一股子無所謂的勁兒：
“我好歹也是你親兒子吧？你不對我好點就算了，還朝我發火，還責怪我不做飯給你吃，天王老子來了，也是親孃給兒子做飯吃。我會做飯嗎？我從小到大就沒進過廚房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你還說有苦勞，你有什麼苦勞？房子是我姐租的，媳婦是我姐替我找的，你出了什麼力了？”
“不過是在我姐面前說了兩句好話，就在我面前耀武揚威，要我給你頒獎嗎？”
秀英氣得渾身發抖，聲音都變了調：
“你……你真是要氣死我！人家說娶了媳婦忘了娘，我看你就是有了麗麗那個狐狸精，才把你老孃踹到九霄雲外去了！你們兩個現在還沒睡在一起呢，就這樣了！以後誰來給我養老送終？我能指望得上你嗎？”
陳軍聽到這話，終於放下了手機，坐了起來。他看著秀英，臉上帶著一種讓人心寒的冷漠：
“媽，你指望我給你養老？我又沒說不給你養老，可我現在自身都難保，你讓我拿什麼給你養老？我剛跟麗麗聊完天，說晚上帶她去吃大餐，你就這樣對我。哼，我算是看出來了，我爸死了，沒錢了，你就把氣撒在我頭上，這日子，你自己看著辦吧。”
說完，他把手機往口袋裡一揣，站起身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出租屋。
門在他身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，震得牆皮都掉了幾塊。
秀英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裡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愣了好一會兒，才一屁股坐在床上，捂著臉，嗚嗚地哭了起來。她哭了一會兒，又抬起頭，抹了一把眼淚，咬牙切齒地罵道：
“陳軍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……老孃為了你，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……你倒好，連口飯都不給老孃做……”
她罵著罵著，聲音又低了下去，變成了一種無助的呢喃：
“怎麼辦……怎麼辦……錢也沒要到……兒子也不管我……我該怎麼辦啊……”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出租屋裡沒有開燈，秀英一個人坐在黑暗中，身影顯得格外孤獨而淒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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