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招娣拍了拍她的手背,沒有多說什麼,轉身去廚房盛雞湯了。
兩天後,菲菲的離校住宿審批表終於批下來了。
豆豆幫她去學校辦了手續,把宿舍裡的東西全部搬回了家,菲菲正式住進了豆豆家的客房。
陳招娣把客房收拾得乾乾淨淨,換上了新床單新被罩,還在床頭放了一盞小夜燈——豆豆跟她說過,菲菲怕黑。
周老師則默默地在菲菲的房間門口裝了一個小掛鉤,方便她掛包包和外套,慈慈更是把自己最喜歡的那個抱枕送給了菲菲,說抱著睡覺會很安心。
菲菲看著這一家人為她做的點點滴滴,心裡頭湧上一股久違的暖意。
她知道,自己遇到了好人,她也知道,自己不能辜負他們的好意,她必須振作起來,不是為了自己,也是為了這些關心她的人。
她每天晚上都失眠,閉上眼睛就是那片漆黑的小樹林,就是那些男人的臉,就是那種被撕裂的疼痛。
她經常在半夜驚醒,渾身冷汗,心臟狂跳,然後睜著眼睛一首到天亮,她不敢關燈睡覺,黑暗讓她恐懼。她不敢一個人待著,獨處讓她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那些畫面。
她開始迴避豆豆的目光,迴避他的觸碰,豆豆偶爾拍拍她的肩膀,她會下意識地縮一下。
豆豆拉她的手,她會僵硬幾秒,然後藉口抽開。她不是討厭豆豆,她是討厭自己。她覺得自己髒,覺得自己配不上豆豆的關心和愛護。
有一天晚上,陳招娣做了一桌子菜,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。豆豆給菲菲夾了一塊排骨,放到她碗裡,笑著說:
“你嚐嚐我媽做的糖醋排骨,可好吃了。”
菲菲看著碗裡那塊排骨,忽然覺得一陣反胃。她放下筷子,聲音低低地說:
“我吃飽了,你們慢慢吃。”
她站起來,快步走回了房間,關上了門。
她靠在門板上,身體緩緩滑落,坐在地上,雙手捂著臉,無聲地哭了起來。
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,她不想這樣,但她控制不住自己,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黑洞,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拖入黑暗。
豆豆站在門外,抬起手想敲門,又放下了,他聽到裡面壓抑的哭聲,心裡頭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,拿起手機,給菲菲發了一條訊息:“菲菲,不管發生什麼,我都會一首在你身邊。”
菲菲沒有回覆。
第二天早上,豆豆起床的時候,發現菲菲的房間門開著,裡面沒有人。
他心頭一緊,連忙跑到客廳,看到菲菲坐在陽臺上,手裡拿著一把修眉刀,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腕。
豆豆的血一下子湧上了頭頂,他快步衝過去,一把奪過她手裡的修眉刀,扔得遠遠的,然後蹲在她面前,雙手握住她的肩膀,聲音因為緊張而發抖:
“菲菲!你在幹什麼?”
菲菲抬起頭,看著他,眼神空洞而麻木,聲音輕得像一縷煙:
“豆豆,我好髒。我走到哪裡都是髒的。我不想連累你們。”
豆豆看著她,眼眶一下子就紅了!他緊緊地握住她的手,聲音沙啞而堅定: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