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麗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那個兩居室的時候，己經是晚上十二點了。
她在KTV陪了一晚上的酒，喝得胃裡翻江倒海，臉上還掛著職業化的笑容，肌肉都僵了。
她開啟門，客廳裡燈還亮著，陳軍躺在沙發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正在玩手機。秀英坐在一旁，手裡捏著一把瓜子，嗑得滿地都是殼。
看到麗麗回來，陳軍放下手機，坐了起來，臉上帶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表情：“喲，回來了？超市加班加到十二點，你們超市生意可真好。”
麗麗沒有接他的話茬，換了拖鞋，走到廚房倒了一杯水，咕咚咕咚喝了下去。她放下杯子，轉過身，看著陳軍，語氣疲憊地說：“陳軍，我今天很累，不想跟你吵架。”
“誰要跟你吵架了？”陳軍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伸出手，“工資發了吧？這個月的錢呢？”
麗麗看著他，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厭煩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一些：
“陳軍，我一個月工資只有三千五，不是三萬五，家裡的伙食費一個月就要一千多，我還要買日用品、交水電費，剩下的錢也就一千來塊，我哪來的五千塊給你？”
陳軍的臉色沉了下來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：“你少跟我扯這些！當初你偷了我那九萬塊錢，我說不報警，你答應我什麼了？你說你每個月給我五千塊！現在想反悔？”
麗麗的聲音也大了起來：“我什麼時候偷你錢了？我說了不是我拿的！你愛信不信！我一個月就三千五的工資，你要我拿五千給你，我拿什麼給你？我們喝西北風嗎？”
“喝西北風關我什麼事？”
陳軍往前逼了一步，眼神里滿是戾氣，“我告訴你，今天這錢你必須給我！你要是不給，你就別在這個家裡待了！滾出去當你的陪酒娘去！”
麗麗看著他，氣得渾身發抖，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——那是她今天在KTV拿到的小費，她本來打算明天存進銀行的。
她數了八百塊，遞給陳軍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這是我身上所有的錢了，你要就拿去，剩下的錢我要留著當伙食費，不然明天咱們一家三口都得喝西北風。”
陳軍一把奪過那八百塊錢，數了數，臉色更難看了：“就八百？你打發叫花子呢？”
麗麗看著他，眼神里滿是疲憊和絕望：“陳軍，我真的只有這麼多了，你要是嫌少，那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，你來管這個家的吃喝拉撒，你看怎麼樣？”
陳軍被她這句話噎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賴的嘴臉：
“你少拿這個嚇唬我！你把錢都給我，這點錢夠幹嘛的？你自己想辦法！反正我不管，下個月你至少要給我五千塊！”
他說完，把那八百塊錢揣進口袋裡，拿起外套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，門在他身後“砰”的一聲關上了。
麗麗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，看著那扇關上的門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，但她咬著牙，沒有讓它流下來。
這時，秀英開口了，她放下手裡的瓜子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慢悠悠地說：“麗麗啊，你也別怪軍軍，他就是這個脾氣，但心是好的。你多體諒體諒他。”
麗麗轉過頭，看著秀英，沒有說話。
秀英站起來，走到她面前，臉上帶著一種看似慈祥、實則虛偽的笑容：
“麗麗啊，媽餓了，想吃糖醋排骨，你去給媽做一份吧，記得多加點糖和醋，媽比較喜歡吃酸甜口味的，還要燉得軟爛一點哦。”
麗麗看著她，心裡頭湧上一股說不出的噁心，但她忍住了，點了點頭，轉身走進了廚房。
她開啟冰箱，拿出排骨，開始清洗、切塊、焯水。
廚房裡的燈有些昏暗，油煙機的噪音很大，她站在灶臺前，機械地重複著那些動作，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。
老妖婆，大晚上12點想吃糖醋排骨，你咋不去死呢？吃這種高油高糖的東西，小心得糖尿病，病死你老不死的！不是為了你們家這兩毛錢，我才不幹這苦事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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