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點多，陳軍才醉醺醺地回來了。
他一進門，連鞋都沒換，踉踉蹌蹌地走到客廳中央，身上的酒氣燻得整個屋子都是味兒。
他手裡還拎著半瓶喝剩下的啤酒，嘴裡哼哼唧唧地唱著不成調的歌，整個人站都站不穩。
秀英還沒睡，正坐在客廳裡看電視。
看到陳軍這副德行，她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，皺著眉頭說：“軍軍，你又喝成這樣？你看看你，像什麼樣子？”
陳軍被她這一說，酒勁上頭，把手裡的啤酒瓶往地上一摔，“啪”的一聲，玻璃碴子濺了一地。
他瞪著秀英，舌頭打著結：“我……我喝點酒怎麼了？我心情不好，喝點酒怎麼了？你管得著嗎？”
秀英被他這副樣子氣得首哆嗦，站起來指著他罵道：
“你心情不好？你心情不好就去喝酒？你知不知道家裡現在什麼情況？你欠了一屁股債，連飯都快吃不起了，你還有臉去喝酒？”
“欠債怎麼了？”
陳軍的聲音比她更大，“欠債就不用活了？我他媽的不就是想弄點錢嗎？我有什麼錯？”
母子倆你一句我一句，越吵越兇，麗麗聽到動靜，從房間裡走了出來。
她站在臥室門口，看著客廳裡吵得面紅耳赤的母子倆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吵吧，吵得嚴重一點，你們兩個最好打起來拿刀砍死對方！我巴不得你們兩個廢物去死，吵啊，怎麼不吵了？繼續吵啊！有本事別停啊！
陳軍看到麗麗，立刻把矛頭轉向了她。他踉蹌著走到麗麗面前，指著她的鼻子，嘴裡噴著酒氣：
“還有你！你他媽的一個月就給我那八百塊錢，夠幹嘛的？我養條狗都比你有用！”
麗麗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任何波瀾，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厭惡，她沒有說話。
陳軍見她不吭聲，更加來勁了，聲音又拔高了幾分：
“你啞巴了？我跟你說話呢！你一個月掙那點錢，還好意思回來吃飯？你怎麼不餓死在外面？”
“也不知道你在外面一天到晚幹什麼，掙了3500有什麼用？老子的房租都比你這點高！”
秀英在一旁添油加醋：“就是，娶了你這麼個玩意兒回來，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，不會掙錢，不會生孩子，連家務都做不好，你說你還有什麼用？”
麗麗站在那裡，聽著母子倆你一言我一語的辱罵，心裡頭那根繃了許久的弦，終於斷了。
她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，讓陳軍和秀英都愣了一下。
“你們說完了嗎？”
麗麗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晰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冷意，“說完了，輪到我說了。”
她看著陳軍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陳軍，你他媽的就是一個廢物，一個沒工作、欠一屁股債的廢物，你除了會伸手跟女人要錢，你還會什麼？你連自己都養不活，你還有臉罵我？”
“我他媽一從早忙到晚回來，還要伺候你們母子倆，洗衣做飯，打掃衛生，你們把老孃當保姆使喚就算了，還把老孃當種馬使喚，懷不上孩子也成我的錯了，陳俊，你咋不去死呢？秀英，你這麼會說，你咋自己不生一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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