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英躺在病床上,頭上還纏著紗布,但精神頭己經好多了。
她一隻手攥著那個黑色的手提袋,另一隻手在裡面摸著那一沓沓鈔票,臉上洋溢著一種抑制不住的喜悅。
她活了這麼大半輩子,還是頭一回手裡攥著這麼多現金,這種感覺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的。
陳軍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,眼睛也一首盯著那個袋子,恨不得立刻搶過來揣進自己懷裡。
他搓了搓手,湊近了一些,壓低聲音說:“媽,這錢咱們怎麼花?”
秀英警惕地看了他一眼,把手提袋往懷裡摟了摟,語氣裡帶著一絲防備:“你想怎麼花?”
陳軍的眼睛亮了一下,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:
“媽,要不咱們拿這錢去賭一把?運氣好的話,能翻好幾倍呢!”
秀英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,她狠狠地瞪了陳軍一眼,聲音裡帶著怒氣:
“賭賭賭!你就知道賭!你忘了你以前賭錢輸成什麼樣了?要不是你賭錢,咱們家能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嗎?這錢是媽拿命換來的,你要是敢拿去賭,媽就跟你拼命!”
“軍軍吶,不是媽說你,你咋就是不長記性呢?你爛賭成性,家裡就算是有金山銀山,也經不起你這樣折騰!”
“我告訴你,你要是敢把這錢拿去賭,我就必要死在你面前,你自己看著辦,這以後的日子我可不過了!”
陳軍被她這一頓罵,縮了縮脖子,不敢再提賭錢的事了,他當然知道賭博不好,但能有什麼辦法,現在老婆老婆是個陪酒的家,又沒個正經的家,他還是有些不甘心,嘟囔著說:
“那你說這錢怎麼花?總不能在手裡攥著吧?”
秀英沉默了一會兒,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。她想了半天,開口說:
“這錢不能存銀行。”
陳軍愣了一下:“為啥?”
秀英白了他一眼:“你傻啊?你忘了咱們欠了多少網貸?那些平臺的賬號都綁著咱們的身份證和銀行卡,錢一存進去,立馬就會被划走還債,到時候咱們一分錢都落不著。”
陳軍一拍腦袋,恍然大悟:“對對對,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,那咱們怎麼辦?總不能把二十萬現金天天藏在枕頭底下吧?”
秀英想了想,說:“買房。”
陳軍愣住了:“買房?媽,你沒發燒吧?二十萬在深圳能買什麼房?誰家房子首付二十萬夠的?你這也太天真了。”
“深圳是個寸土寸金的地方,20萬隻夠買個衛生間的我的親孃!”
秀英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:
“誰說要在深圳市區買了?咱們去城中村買!那些地方房子便宜,二十萬雖然買不到多大的,但買個一室一廳或者小兩室還是有可能的。”
“咱們買一樓,到時候在樓下開個小賣部,賣點菸酒零食,日子不也能過下去嗎?”
陳軍皺著眉頭,還是有些猶豫:“城中村的房子?那能住人嗎?”
秀英瞪了他一眼:“怎麼不能住人?你以前又不是沒住過,城中村怎麼了?物價便宜,生活方便,街坊鄰居也多,不比咱們現在住的那個破出租屋強?再說了,咱們倆都沒工作,也沒固定收入,在城中村那種地方,開銷小,容易活下去。”
陳軍想了想,覺得秀英說的也有道理。他撓了撓頭,又問:“那開小賣部能掙錢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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