麗麗在王總的金絲籠裡住了快兩個月了,一開始,她確實覺得挺新鮮的——不用每天化著濃妝去夜場陪酒陪笑,不用凌晨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。
她每天睡到自然醒,起來給自己做點吃的,窩在沙發上看電視,或者在陽臺上曬曬太陽,看看遠處的山景。
王總隔三差五會過來一趟,有時候帶她去吃一頓好的,有時候給她帶幾件衣服或者護膚品,每個月一號準時往她卡里打一萬塊錢。
日子過得清閒而安逸,像是泡在一缸溫水裡,舒服得讓人不想動彈。
但時間一長,那種新鮮感慢慢地褪去了,取而代之的,是一壓抑和窒息。
王總對她的管控越來越嚴,從一開始的沒收手機、限制通訊,到後來的限制外出、限制社交。
他規定她每週只能出去三次,分別是週一、週三、週五的下午兩點到五點,其他時間必須待在家裡。
出去的時候,會有專門的司機兼保鏢跟著她,名為保護,實為監視。
她不能跟任何男人說話,哪怕是商場裡的男導購問她要什麼尺碼,保鏢都會立刻上前擋在她面前,替她回答。
她只能跟女性交流,而且交流的內容也會被保鏢記下來,回去彙報給王總。
麗麗開始覺得透不過氣來 她覺得自己像是一隻被關在精緻籠子裡的鳥,籠子很漂亮,有吃有喝,但她飛不出去。
她開始懷念以前在夜場的日子,雖然累,雖然要陪酒陪笑,但至少她是自由的,想去哪兒就去哪兒,想跟誰說話就跟誰說話。而現在,她連下樓買個菜都要被盤問半天。
週三,又到了她可以外出的日子,下午兩點整,保鏢準時出現在門口。
保鏢姓劉,西十出頭,剃著板寸,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袖,露出結實的手臂,臉上沒什麼表情,像一堵會移動的牆。
他站在門口,語氣公事公辦地說:“麗麗小姐,王總吩咐了,今天您可以出去,下午五點前必須回來,還是老規矩,我跟著您。”
麗麗換了一身普通的衣服,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,背了一個帆布包,走出了那套精緻的小兩居。
她沒有去商場,也沒有去咖啡廳,而是漫無目的地讓車往前開,車開了很久,穿過幾條繁華的街道,拐進了一條越來越窄的巷子。
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,只是想走一走,走到一個沒有保鏢、沒有王總、沒有那套精緻牢籠的地方。
大概西十分鐘,周圍的景象開始發生變化——高樓大廈漸漸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的農民房,狹窄的巷道,縱橫交錯的電線,和空氣中混雜著的各種氣味——油煙味、垃圾味、潮溼的黴味。
麗麗的車開到城中村,他對司機說
“就在這裡停下吧,我下去看看!”
麗麗站在村口,看著那些擁擠的樓房和熙熙攘攘的人群,心裡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。
她也是在類似的地方長大的,這種雜亂無章、煙火氣十足的環境,讓她覺得比那些高檔商場更真實、更接地氣。
她沿著主路往裡走,兩邊都是各種小店——賣水果的、賣快餐的、賣日用百貨的。她走走停停,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那些店鋪的招牌。
保鏢跟在後面,忽然加快了幾步,走到她身邊,低聲說了一句:
“麗麗小姐,這邊比較亂,不太安全,要不我們還是回商場那邊吧?”
麗麗頭也不回地說:“我就隨便逛逛,不亂走。”
保鏢沒有再說什麼,但腳步跟得更緊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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