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開著那輛破舊的麵包車，一路闖了兩個紅燈，首奔城中村附近那傢俬立婦科醫院。
秀英坐在副駕駛上，臉色鐵青，嘴裡還在不停地罵罵咧咧。
王曉芬縮在後座上，抱著自己的手臂，低著頭，像一隻待宰的羔羊，渾身發抖，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到了醫院，陳軍一把把王曉芬從車上拽下來，連拖帶拉地進了門診大廳。
秀英跟在後面，叉著腰，對著掛號視窗的護士喊了一嗓子：“掛婦科！最好的專家號！”
護士被她的嗓門嚇了一跳，連忙幫她掛了號。
診室裡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女醫生看了看王曉芬的病歷，又讓她做了幾項檢查。
等結果出來之後，女醫生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眉心，看著陳軍和秀英，語氣平靜地說：“患者確實是先天性子宮發育不全，這種情況，我們臨床上稱為‘始基子宮’。通俗一點說，就是她的子宮沒有發育成熟，不具備孕育胎兒的能力，所以，生育是不可能的。”
秀英一聽這話，急了，拍著桌子問：“那能不能治？能不能治好讓她生孩子？”
女醫生搖了搖頭，語氣依然平靜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性：“這種情況是先天性的，目前國內外的醫療水平都無法治癒，不過，你們也不用太絕望！”
“雖然她不能生育，但透過適當的手術和治療，她可以擁有正常的夫妻生活，如果你們願意，我們可以安排手術……”
“手術？手術要多少錢？”陳軍打斷了她的話。
女醫生說：“手術費用大概在兩萬到三萬元之間，具體要看患者的身體狀況和手術方案的複雜程度。”
陳軍聽完，轉頭看了秀英一眼，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秀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冷漠的果斷：“不治了，不能生孩子，治了也沒用，走。”
她說完，轉身就走出了診室，陳軍跟在後面，連看都沒看王曉芬一眼。
王曉芬一個人坐在診室的椅子上，低著頭，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女醫生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嘆了口氣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姑娘，你還好嗎？”
王曉芬沒有回答，只是站起來，默默地走出了診室。
三個人又沉默地回到了城中村，一路上，車廂裡沒有一個人說話，只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窗外呼嘯的風聲。
王曉芬依然縮在後座上，抱著自己的手臂，目光空洞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景物，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。
回到家之後，秀英把包往櫃檯上一摔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，氣呼呼地說：“白花了那麼多錢！早知道是個不會下蛋的母雞，當初就不該娶她！”
陳軍站在門口，點了一根菸，狠狠地吸了一口，吐出煙霧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媽，那兩萬塊錢彩禮，不能就這麼算了。”
秀英抬起頭看著他：“你想咋辦？”
陳軍彈了彈菸灰，眼神里閃過一絲狠意：“把她賣了，賣到山溝溝裡去，好歹能撈回一點本錢。”
秀英聽了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行，你去聯絡一下老張，他之前不是說，他認識幾個專門做這種生意的人嗎？”
陳軍點了點頭，掏出手機，走到門外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接通後，他壓低聲音說了幾句，然後掛了電話，走回屋裡，對秀英說：“聯絡好了，老張說，他認識一個人，專門收這種貨，明天晚上交貨，五萬塊。”
秀英聽了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五萬塊，還行，比那兩萬塊多了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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