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軍那一腳踹開秀英房門的時候，整棟樓都彷彿震了一下。
秀英從床上猛地坐起來，看到陳軍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心裡頭咯噔了一下，連忙問：“軍軍，咋了？出啥事了？”
陳軍站在門口，胸口劇烈地起伏著，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，聲音因為憤怒而沙啞：“媽！那個賤人！王曉芬那個賤人！她是個石女！她不能生孩子！她騙了我們！”
秀英聽到這話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，愣在了床上。
她張著嘴，好半天才緩過神來，然後猛地掀開被子，赤著腳跳下床，一把推開陳軍，衝進了新房。
王曉芬還縮在牆角，抱著頭，瑟瑟發抖。秀英站在門口，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子，心裡頭沒有半分憐憫，只有一股熊熊燃燒的怒火。
她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去，一把揪住王曉芬的頭髮，把她從牆角拖了出來，嘴裡罵道：“你個不要臉的賤貨！你騙婚騙到我們家來了？你也不打聽打聽，我秀英是那麼好騙的人嗎？”
王曉芬被她揪著頭髮，疼得眼淚首流，聲音斷斷續續地求饒：“媽……媽，對不起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秀英根本不聽她的解釋，抬手就是一巴掌，狠狠地扇在她臉上，發出清脆的一聲響。王曉芬被打得頭偏向一邊，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，但她不敢還手，也不敢躲，就那樣跪在地上，任由秀英打罵。
陳軍站在門口，看著秀英打王曉芬，心裡頭沒有一絲心疼，只有一種被欺騙後的暴怒。
他走上前，一把拉開秀英，蹲下來，捏住王曉芬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頭看著自己。他的眼神里滿是厭惡和兇狠，聲音冷得像冰：“說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能生？”
王曉芬流著淚，點了點頭。陳軍又問：“那你為什麼不早說？你非要等到結了婚才說，你這不是騙婚是什麼？”
王曉芬哭著說：“我怕……我怕我告訴你了，你就不要我了……我不想再回工廠了……我不想再上夜班了……”
陳軍聽完，冷笑了一聲，鬆開她的下巴，站起來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語氣裡帶著一種殘忍的冷漠：“你不想回工廠？行，那你把那兩萬塊錢彩禮退回來，你退回來，你愛去哪兒去哪兒，我不管你。”
王曉芬聽到“退彩禮”三個字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一樣，癱坐在地上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陳軍，眼神里滿是絕望：“那兩萬塊錢……我己經寄回福利院了，院長說，院裡有個孩子得了重病，需要錢做手術……我就把那兩萬塊錢都捐了……”
陳軍聽到這話，先是一愣，隨即像是被點燃的火藥桶一樣，徹底炸了。
他一腳踹在旁邊的椅子上，椅子飛出去，砸在牆上，發出一聲巨響。
他指著王曉芬的鼻子，聲音因為憤怒而發抖：“你他媽的是不是有病？你把老子的錢捐了？你捐給福利院？你腦子被驢踢了吧？”
秀英也炸了，衝上來又是一巴掌扇在王曉芬臉上，罵道：“你個敗家玩意兒！那兩萬塊錢是老孃的血汗錢！你倒好，一聲不吭就捐了！你捐給誰了？你給我要回來！要不回來你今天別想活著走出這個門！”
王曉芬跪在地上，捂著臉，哭著說：“要不回來了……己經捐出去了……院長說那孩子己經做手術了……錢己經花了……”
秀英聽完，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王曉芬的鼻子，罵了足足有十幾分鍾，什麼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——賤人、婊子、騙子、掃把星、不會下蛋的母雞，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子，狠狠地紮在王曉芬的心上。
王曉芬跪在地上，低著頭，一聲不吭地承受著那些辱罵，她的眼淚己經流乾了，心裡頭像有一片荒漠，寸草不生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她只是不想再回工廠了，她只是想要一個家，她只是想把那兩萬塊錢給那個更需要它的孩子。她錯了嗎？她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她的人生，從這一刻開始，徹底陷入了黑暗。
罵夠了之後，秀英叉著腰，喘著粗氣，看著跪在地上的王曉芬，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她轉頭看著陳軍，說：“軍軍，把她拉到醫院去。”
陳軍愣了一下：“醫院？去醫院幹啥？”
秀英冷笑了一聲，說：“去檢查檢查，看看她那個毛病能不能治 要是能治，就給她治好了，讓她給咱們陳家生個一兒半女，要是不能治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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