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逸終於開口了,他低著頭,聲音沙啞而疲憊,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,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了。
他如何讓林勇去撞林浩,林勇如何死在車禍裡,他如何心懷怨恨,如何買了羊角錘,如何在深夜潛入悅悅家,如何舉錘砸向林浩和想娣。
他說完之後,審訊室裡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,劉警官關掉了錄音筆,站起來,看著他,說了一句: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。”
接下來的事情,走的是法律程式,林逸因入室行兇、持械傷人,被依法判處行政拘留十五天,並賠償林浩和想娣的醫藥費、誤工費、精神損失費共計八萬七千元。
他根本就沒有這麼多錢,他身上只有幾萬塊錢,於是只預付了4萬多,剩餘的錢將每個月匯到林浩的那張銀行卡里去。
他的工作自然也黃了,單位領導得知他犯了這種事,當天就通知他去辦理離職手續,一個有過行兇案底的人,哪個單位還敢用他?
林逸在拘留所裡待了十五天。那十五天裡,他每天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他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。
他想了很多,想到了小時候,想到了老家,想到了他考上大學時全村人來祝賀的場景,想到了他第一次來深圳時的雄心壯志,想到了他遇到悅悅時的竊喜,想到了他一步步策劃、一步步算計、一步步走向深淵的過程。
他想了很久,但始終沒有想出答案,或者說,他不敢去想那個答案。
十五天後,林逸從拘留所裡出來了,他站在拘留所門口,眯著眼睛看著頭頂那片刺眼的陽光,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場漫長而荒唐的夢。
他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衣服,口袋裡只有幾十塊零錢和一部己經沒電關機的手機。
他站在路邊,發了好一會兒呆,然後攔了一輛計程車,報了那家小旅館的地址。
車子在小旅館門口停下來的時候,天色己經暗了。
林逸下了車,站在那棟破舊的小樓前,看著那扇熟悉的玻璃門,沉默了幾秒,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。
他剛走上二樓,林老太的房間門就打開了,林老太探出頭來,看到林逸的那一瞬間,先是愣了一下,然後猛地衝了出來,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聲音裡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激動和埋怨:
“阿逸!你去哪兒了?你這十幾天跑哪兒去了?你知不知道媽找你找得都快瘋了?”
林老頭也聽到動靜,從房間裡走了出來,他站在門口,看著林逸那副憔悴落魄的樣子,皺了皺眉,聲音沙啞地問了一句:
“阿逸,你這段時間到底去哪兒了?怎麼失蹤這麼久?電話也打不通,人也找不到,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?”
林逸站在那裡,看著林老太那張佈滿皺紋的臉,看著林老頭那雙渾濁的眼睛,沉默了很久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,聲音沙啞而疲憊,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:
“媽,爸,我被抓了,我進了拘留所,關了十五天。”
林老太愣了一下,像是沒有聽清楚他說什麼:“你說啥?被抓了?為啥?”
林逸低下頭,聲音更低了:“我去林悅悅家了,我拿了錘子,打了她爸媽。”
林老太聽到這話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,愣在了原地,她張著嘴,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來:
“你……你瘋了?你跑去打人?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?”
林老頭也變了臉色,他走上前,一把揪住林逸的衣領,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憤怒:“你糊塗啊!你哥己經死了,你還想把自己也搭進去嗎?你讓我們兩個老傢伙怎麼辦?”
林逸沒有掙扎,任由林老頭揪著他的衣領,低著頭,一言不發。
林老太站在旁邊,看著兒子那副落魄的樣子,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她拍著大腿,哭天喊地地說:
“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!大兒子死了,小兒子又去坐牢!我上輩子是造了什麼孽啊!”
。門了上關地重重,間房了回走,過轉後然,久很了默沉,氣著地口大口大,裡那在站,領的逸林了開鬆頭老林
。生不草寸,漠荒的大巨片一有像頭裡心,門房的閉扇那著看,聲哭的太老林著聽,裡廊走在站逸林
。門了上關,間房的己自了回走地慢慢,過轉後然,久很了默沉,裡那在站他
。了毀底徹經己,始開刻一這從,生人的他,道知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