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著虎子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壓抑己久的憤怒和怨氣。“虎子，你還有臉在這裡吵？”
陳軍的聲音冰冷得像一把刀子，“你妹妹出了這種事，你不覺得丟人，還有臉在這裡跟我媽吵？”
虎子愣住了，他看著陳軍，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：“陳軍，你說什麼？我妹妹被人欺負了，你不但不同情她，你還怪她？”
陳軍冷笑了一聲，說：“同情她？她要是安分守己，不出門亂晃，劉志強能有機會嗎？一個巴掌拍不響，她要是沒給人家暗示，人家能盯上她？”
小梅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，聽到陳軍的話，整個人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，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虎子氣得渾身發抖，指著陳軍的鼻子罵道：“陳軍！你他媽的還是人嗎？我妹妹嫁給你，給你懷孩子，她現在被人欺負了，你不但不護著她，你還往她身上潑髒水？你他媽的有沒有良心？”
陳軍被虎子罵得臉一陣紅一陣白，但他沒有退縮，反而更加惱羞成怒了。他瞪著虎子，聲音提高了八度：
“我護著她？我他媽的娶她花了三萬塊彩禮，還把你欠我的兩萬塊一筆勾銷了，前前後後五萬塊砸進去了！結果呢？她給我戴綠帽子！讓我當活王八！你還有臉在這裡跟我吵？”
秀英也在一旁幫腔，聲音尖銳刻薄：“就是！我們陳家花了那麼多錢娶回來的媳婦，結果是個不守婦道的賤貨！早知道她是這種貨色，當初就不該娶她！”
虎子氣得眼睛都紅了，攥著拳頭，恨不得一拳砸在陳軍臉上。
但他忍住了，咬著牙說：“陳軍，你說這種話，良心不會痛嗎？我妹妹她也是受害者！她也不想發生這種事！你不但不安慰她，你還這樣對她？”
陳軍哼了一聲，說：“受害者？誰知道她是不是自願的？說不定她早就跟那個劉志強有一腿了，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我的還不一定呢！”
小梅聽到這話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，身體晃了一下，扶住了門框才沒有倒下去。
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，聲音沙啞而顫抖：“陳軍……你說這種話……你還是人嗎？”
陳軍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沒有一絲憐惜，只有厭惡和不耐煩：“行了行了，別在這裡裝可憐了。虎子，我把話跟你說清楚：要麼，你把那五萬塊錢還給我，把你妹妹領回去，咱們一刀兩斷，此事就此揭過。要麼，你就別怪我不客氣！”
虎子聽到這話，臉色一下子白了。五萬塊，他哪裡拿得出來？那三萬塊彩禮，他拿了兩萬去給老父親治病，剩下的一萬留著當家裡的備用金，早就花得差不多了。
至於那兩萬塊賭債，陳軍雖然一筆勾銷了，但他手裡根本就沒有餘錢。就算把他賣了，他也拿不出五萬塊來。
他站在那裡，嘴唇哆嗦著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“陳軍……我妹妹己經嫁給你了，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……你不能這樣對她……”
陳軍冷笑了一聲，說：“我的孩子？誰知道那是誰的孩子？說不定現在己經變成劉志強那個混賬的兒子了，跟我有什麼關係？”
小梅站在廚房門口，聽著陳軍那句冰冷的話，心裡頭像有一塊玻璃碎裂了，碎片扎進了她的心臟，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她看著陳軍那張冷漠的臉，看著秀英那張刻薄的嘴臉，心裡頭湧起一陣前所未有的絕望。
她忽然覺得自己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了，她愛的人得不到，嫁的人不把她當人，肚子裡還懷著一個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的孩子 ，她活著，還有什麼意思？
她忽然開口了，聲音沙啞而平靜，平靜得讓人害怕：“你們要是覺得我拖累了你們家，那我就去死！帶著肚子裡的孩子一起死，好吧，你們滿意了吧？”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，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上。
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虎子最先反應過來，衝過去拉住小梅的手，聲音沙啞地喊：“小梅！你別胡說！你不能做傻事！”
小梅甩開他的手，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，聲音沙啞而嘶吼：“那你們要我怎麼樣？我嫁給他，我給他懷孩子，我被人欺負了，他不安慰我就算了，他還往我身上潑髒水！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你們告訴我，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她的咆哮聲在狹小的客廳裡迴盪著，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力量，像是一頭被困在絕境中的野獸發出的最後的哀鳴。
她站在那裡，渾身發抖，眼淚不停地往下流，整個人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花，搖搖欲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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