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把小梅拉回家中的時候，天己經黑透了，城中村那條狹窄的巷子里路燈昏黃，幾隻野貓在垃圾桶旁邊翻找著食物，看到有人來了，嗖的一下竄進了黑暗中。
虎子走在前頭，小梅跟在他身後，低著頭，兩隻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樣，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似的。
推開家門，屋裡一股濃烈的中藥味撲鼻而來，劉老頭躺在床上，身上蓋著一條打了好幾個補丁的舊棉被，臉色蠟黃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。
他看到虎子回來了，剛要開口說話，又看到虎子身後跟著的小梅，臉色一下子就變了。
“小梅？你怎麼回來了？”
劉老頭撐著床沿想坐起來，但因為身體虛弱，試了兩次都沒成功，只能半靠著床頭，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：
“你不是在陳家好好的嗎？大晚上的跑回來幹什麼？”
虎子把門關上，站在屋子中央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：“爸，小梅不回去了，她以後就住在家裡。”
劉老頭聽到這話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臉色一下子漲紅了，聲音也提高了幾分：
“不回去了？你說的這是什麼混賬話？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，她己經是陳家的人了，你把她帶回來幹什麼？你這不是讓我難做人嗎？虎子，你糊塗啊！”
虎子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氣，聽到自己父親不分青紅皂白就是一通指責，心裡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。
他站在那裡，攥著拳頭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爸，你不懂，你能不能不要亂說話？小梅為什麼會帶回家裡來，你又不清楚是什麼原因！她現在是懷孕了，但她也是我的妹妹，她更是你的女兒！你問都不問一句，上來就罵人，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劉老頭被虎子吼得愣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固執的樣子，拍著床板說：
“我不管是什麼原因！嫁出去的女兒就是婆家的人了，你把她帶回來，人家會怎麼看咱們？你讓我的老臉往哪兒擱？”
“還有你小梅，你是怎麼有臉嫁了人還跟著你哥回來，你這不是瞎鬧嗎？給我回去，別讓街坊鄰居說閒話！”
小梅站在一旁，聽著父親那些冰冷的話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。
她終於忍不住了，撲通一聲跪在了父親的床前，聲音沙啞地哭喊著：“爸！我被劉志強那個混蛋強姦了！我肚子裡懷著陳軍的孩子，他把我強姦了！嗚嗚～嗚嗚嗚～”
劉老頭聽到這話，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，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。
他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著，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“什麼？你……你竟然被劉志強那個混賬給……給……”
他的話說到一半，說不下去了！
他的手開始發抖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，身體一軟，首接從床上滑落下來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。
他坐在地上，拍著大腿，嚎啕大哭起來：“哎呦喂！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喲！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？我的天吶！我的老天爺啊！”
小梅跪在地上，捂著臉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劉志強那個混蛋被法院判了二十年！陳軍他不要我了！他說我不乾淨！”
“他說我勾引別的男人！嗚嗚嗚～嗚嗚嗚～爸！我沒有！我真的沒有！我是被強迫的！我也不想這樣的！”
劉老頭坐在地上，老淚縱橫，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哭了一陣子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，連忙撐著地面爬起來，抓住虎子的手，聲音沙啞而急切地說：
“虎子！你快想想辦法呀！你快想想辦法！你妹是有夫之婦，絕對不能讓她被休棄呀！虎子！她現在懷孕了，咱們家情況又不好，你快想想辦法呀！”
虎子站在那裡，看著自己父親那副焦急的樣子，心裡頭像有一把火在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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