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老頭拄著柺杖，一路顫顫巍巍地走回了家。
推開門的剎那，他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。他一進門就喊：“虎子！虎子！快收拾收拾，把你妹妹送回陳家去！”
虎子正在廚房裡熬粥，聽到父親的話，愣了一下，放下手裡的勺子走出來，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劉老頭：“爸，你說什麼？送回陳家？陳軍他……他同意了？”
劉老頭把柺杖往地上一頓，得意洋洋地說：“那當然！你爸我親自出馬，他敢不同意？”
虎子還是有些不敢相信，追問道：“爸，你到底是怎麼說的？陳軍那個人犟得像頭驢，他怎麼就答應了？”
劉老頭不耐煩地擺了擺手：“你放屁！你這個沒用的東西，讓你送回去就送回去，問那麼多幹什麼？人家己經同意了！”
虎子還想說什麼，劉老頭眼睛一瞪，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：“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還多！有的是辦法！叫你送回去就送回去，哪來那麼多廢話？”
虎子被罵得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問了。了，他轉身走進小梅的房間，看到小梅坐在床邊，眼睛紅腫著，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。
他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小梅……收拾一下吧，我送你回陳家。”
小梅聽到這話，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，她抬起頭，看著虎子，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流，聲音沙啞而絕望：“哥……我不回去！他們家不把我當人看，我真的不想回去，要不……要不我跟陳軍離婚吧！”
“我一輩子住在孃家好不好？我會努力上班掙錢的，不會成為你們的負擔，你們能讓我留下嗎？”
虎子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心裡頭像有一把刀在絞，他蹲下來，握住小梅的手，正要開口說“好，你留下”，劉老頭卻拄著柺杖衝了進來，二話不說，抬起柺杖就打在小梅的手背上，打得她手背瞬間紅了一片。
“你一個女孩子家家，瞎說什麼呢？”
劉老頭瞪著眼睛，聲音尖銳而刻薄，“嫁了人就好好回你夫家去！天天賴在孃家算什麼樣子？等你生了孩子，帶回來讓我瞧瞧，那還差不多！你現在這副要死要活的樣子，喪氣給誰看呢？”
小梅捂著手背，眼淚不停地往下流，聲音沙啞地喊了一聲：“爸……”
劉老頭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，柺杖在地上敲得咚咚響：“我告訴你！你生是陳家的人，死是陳家的鬼！孃家只能讓你住一晚，多一晚都不行！”
“你今晚就得回去！走得走，不走也得走！晚了人家變了心意，你可就回不去了！”
他轉頭衝著虎子吼道，“虎子！還不快把你妹送回去！”
虎子站在那裡，攥著拳頭，咬了咬牙，說了一句：“爸，要不就讓小梅留在家裡吧，反正……”
他的話還沒說完，劉老頭掄起柺杖，狠狠地打在他的後背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。
虎子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，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，劉老頭舉著柺杖，氣得渾身發抖：“你個逆子！我還使喚不動你了是吧？老子養你們兩個，一個兩個一點都不聽話！讓你送回去就送回去，少在那裡廢話！”
虎子被打得後背火辣辣地疼，他咬著牙，不敢再頂嘴了，連忙說：“哎喲！爸，你輕點！你輕點！我把小梅送回去！我把小梅送回去！”
小梅坐在床邊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頭像有一塊冰，從頭涼到了腳。
她不再哭了，也不再說話了，她默默地站起來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，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，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。
她把衣服塞進一個塑膠袋裡，然後低著頭，跟著虎子走出了門。
劉老頭站在門口，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他摸了摸自己那件中山裝的袖口，臉上露出了一種滿意的表情。
他覺得自己做了一件無比正確的事情，讓小梅回到她夫家去，讓她終身有個依靠，不用跟著自己在這個破地方受苦。
他轉過身，拄著柺杖，慢慢地走回了屋裡，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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