劇情回到陳娟這邊，下午，陳娟照常去接願願放學，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兒風格粗花呢外套，腳踩一雙裸色的低跟單鞋，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愛馬仕菜籃子包，整個人看起來優雅而從容。她站在幼兒園門口等著，和其他家長保持著禮貌的距離。
但她不想惹事，事卻來找她，旁邊幾個家長聚在一起，一邊等孩子一邊聊天。
其中一個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人，嗓門特別大，說話的時候恨不得整條街都能聽到：“你們看到沒？就是那個女的，天天穿得花枝招展的來接孩子！”
“我聽人說她離婚了，老公跟別人跑了。嘖嘖嘖，離了婚還打扮成這樣，也不知道給誰看。”
旁邊一個瘦高個的女人接話道：“可不是嘛，我聽說她老公是被她氣走的，這種女人，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。整天遊手好閒的，也不上班，也不知道哪來的錢花。”
另一個短髮女人壓低聲音，故作神秘地說：“還能哪來的錢？肯定是離婚的時候訛了一筆唄。這種女人，最會算計了。”
捲髮女人嗤笑了一聲，聲音更大了：“算計有什麼用？老公不照樣跟別人跑了？要我說啊，她就是活該！一個女人家家的，連自己老公都看不住，還有臉天天打扮得跟個妖精似的。我要是她，我都沒臉出來見人。”
這些話一字不漏地傳進了陳娟的耳朵裡，她握著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，但她沒有回頭，也沒有說話。
她告訴自己，不要跟這種人一般見識，不值得，這種長舌婦只要不去招惹她，便會自討沒趣的不討論！
這時，幼兒園的大門打開了，孩子們在老師的帶領下排著隊走了出來。
願願揹著他那個藍色的小書包，低著頭走在隊伍裡，看起來沒什麼精神。
陳娟注意到他的眼眶有些發紅，像是哭過的樣子，她心裡頭一緊，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願願！”
她蹲下來，張開雙臂，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，願願抬起頭，看到她，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撲進她懷裡，而是站在那裡，低著頭，兩隻小手攥著書包帶子，不說話。
陳娟心裡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她走過去，蹲在願願面前，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，柔聲問：“願願，怎麼了？發生什麼事了？”
願願的嘴唇動了動，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，他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後開口說了一句，聲音小小的，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委屈：“媽媽，他們說我……說我沒有爸爸。”
陳娟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：“誰說的？”
願願沒有回答，只是轉過頭，看向滑梯那邊幾個正在玩耍的小朋友。
那幾個小朋友也注意到了願願在看他們，其中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朝這邊做了一個鬼臉，大聲喊了一句：“略略略，沒有爸爸的野孩子！羞羞臉！”
另外幾個小朋友也跟著起鬨，一起喊了起來：“野孩子！野孩子！沒有爸爸的野孩子！”
願願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他攥著小拳頭，渾身發抖，衝著那幾個小朋友大喊了一聲：“我有爸爸！我有爸爸的！你們胡說！”
那個胖男孩不甘示弱，叉著腰，仰著下巴，說：“你有爸爸？那你爸爸在哪裡？我們從來沒見你爸爸來過！你就是沒有爸爸！你媽媽是離婚的女人，我媽媽說了，離婚的女人都不是好東西！”
願願徹底崩潰了，他站在那裡，放聲大哭起來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小臉漲得通紅。
陳娟的心像是被撕成了碎片，她一把把願願摟進懷裡，緊緊地抱著他，聲音沙啞而堅定：“願願不哭，願願有爸爸，願願當然有爸爸，爸爸只是工作忙，沒時間來接你！但爸爸是愛你的，媽媽也是愛你的。”
那幾個家長站在不遠處，看著這一幕，非但沒有收斂，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議論起來。
捲髮女人雙手抱胸，撇著嘴說：“哎喲，演得可真像！孩子都哭成這樣了，也不知道哄哄，就知道抱著哭，有什麼用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