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從陳軍家出來之後，沒有首接回家。他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很久，走到腿都軟了，才在一棵大樹底下蹲了下來。
他掏出煙，一根接一根地抽，抽到嘴裡發苦，抽到嗓子眼發乾。
他腦子裡反覆轉著陳軍那句話，要麼把你妹妹嫁給我，要麼你們全家都去死。
他苦澀的抽著煙，不知道怎麼面對小梅，不知道怎麼面對自己的老父親！
都是他自己沒用，掙不到錢才去賭，以為能從陳軍身上撈點錢，沒想到欠別人這麼多，都是自己無能啊，害了自己全家，我是個沒用的東西！
可是小梅要是不嫁過去，家裡就會完蛋啊，老天啊，你讓我死吧，為什麼要讓我面對這種事情！
他媽的，不管了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，小梅首接嫁過去2萬塊錢彩禮到手，家裡也有了錢，這日子總算能安定一點！
至於小梅那個相好的小劉，開他媽的狗屁貨運司機，一年到頭也沒看他，沒見他兩回，讓小梅跟陳軍的事情抓緊辦了，他回來也不能怎麼樣，反正生米也煮成熟飯了。
他蹲在那裡，從天黑蹲到天亮，腿蹲麻了，眼睛熬紅了，最後他站起來，拖著沉重的步子，走回了家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，小梅正在廚房裡做早飯。鍋裡煮著稀飯，灶臺上擺著一碟鹹菜。
老父親靠在床上，正在咳嗽，一聲接一聲，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一樣。
虎子站在門口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頭像有一把鈍刀在慢慢地割，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喊了一聲：“小梅，你過來。”
小梅聽到他的聲音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。
她看到虎子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，看到他臉上那種從未有過的疲憊和絕望，心裡頭像有一塊石頭沉了下去。
她放下鍋鏟，擦了擦手，走到他面前，問了一句：“哥，你怎麼了？”
虎子沒有回答她，他走到老父親的床前，在床邊坐了下來，低著頭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開口了，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打磨過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：“小梅，你必須嫁給陳軍。”
小梅聽到這話，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，渾身冰涼。她站在那裡，看著虎子，聲音發抖：“哥，你說什麼？”
虎子沒有看她，低著頭，繼續說：“我己經跟陳軍說好了，你嫁給他，那兩萬塊的賭債一筆勾銷，他還額外多給一萬塊的彩禮，有了那兩萬塊，我們就可以帶爸去大醫院做手術了。”
小梅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她站在那裡，渾身發抖，聲音沙啞而絕望：
“哥，你憑什麼替我決定？我是你妹妹，不是一件東西！你不能把我拿去抵債！”
虎子猛地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己久的憤怒和絕望：
“你以為我想嗎？你以為我願意把自己的親妹妹往火坑裡推嗎？可是我有什麼辦法？我欠了陳軍兩萬塊，他說了，要是你不嫁過去，他就不會放過我們全家！你想看著我和爸一起去死嗎？”
小梅被他吼得愣住了，她站在那裡，眼淚不停地往下流，嘴唇在發抖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老父親在床上聽到這些話，掙扎著想要坐起來，但身體太虛弱了，只能靠在床頭，喘著粗氣，聲音沙啞地說：
“虎子，就不能再想想別的辦法嗎？一定要讓小梅嫁過去嗎？我去求求陳軍，我去給他磕頭，求他高抬貴手，行不行？”
虎子轉過頭，看著老父親那張蠟黃的臉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爸，沒用的！我己經給他下過跪了，磕過頭了，求過他了，沒用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