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說了，要麼小梅嫁過去，要麼咱們全家都別想好過！爸，你知道陳軍那個人，他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”
老父親聽到這話，眼淚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流了下來。
他張著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，那嘆息裡充滿了無奈和絕望。
小梅站在那裡，看著老父親流淚的樣子，看著虎子那張絕望的臉，心裡頭像有一把刀在絞。
她擦了擦眼淚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哥，我喜歡小劉，你知道的，我喜歡他十幾年了，他答應過我，等他攢夠了錢，就來娶我。”
虎子聽到這話，非但沒有心軟，反而更加煩躁了。
他站起來，看著小梅，聲音裡帶著一種不耐煩和刻薄：“小劉？你還提他？他開貨車能掙幾個錢？他要是真想娶你，早在幾年前就娶了，還用等到現在？你們認識十幾年了，他連一句準話都沒給過你，你還傻乎乎地等著他？”
小梅被他這番話刺痛了，她咬著嘴唇，眼淚流得更兇了，聲音沙啞地說：
“他不是不想娶我，他是想攢夠了錢再來娶我，他爸也有病，他掙的錢都拿去給他爸治病了……”
虎子打斷了她，聲音更加刻薄了：“給他爸治病？他爸都病了幾年了？他的錢花完了嗎？他要是真心想娶你，就算沒錢也會想辦法。”
“他就是不想負責任，拖著你。你以為他在外面跑長途貨車，就真的老老實實的？一走就是幾個月，誰知道他在外面幹了什麼？說不定早就有了別的女人了！”
小梅聽到這話，像是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，整個人都愣住了。
她站在那裡，看著虎子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，聲音沙啞而顫抖：“哥，你不能這樣說小劉，他不是那樣的人！”
虎子看著她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冷酷的決絕：“小梅，你別傻了，男人最瞭解男人，小劉那種人，靠不住的。”
“你與其等他一個沒指望的未來，不如現在就嫁給陳軍，至少陳軍現在能拿出錢來，能給爸治病，能讓咱們家活下去。”
小梅站在那裡，眼淚無聲地流著，她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虎子說的那些話，有一部分是真的，小劉確實一首沒有給她一個明確的承諾，確實一首讓她等著。
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麼時候，也不知道自己等不等得到那一天，但她不甘心！
她不甘心就這樣把自己的一輩子交給一個她不愛的人！
她看著虎子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哥，我恨你。”
“你是個沒用的男人，自己挖了坑，拉親妹妹去填，我恨你一輩子，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！”
虎子聽到這話，身體顫抖了一下，但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。
他看著她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你恨我吧！只要你能活下去，只要爸能活下去，你恨我一輩子都行。”
小梅沒有再說話，她轉過身，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，關上了門。
她靠在門後，身體緩緩地滑坐在地上，雙手捂住臉，發出了壓抑而剋制的哭聲。
那哭聲在狹小的房間裡迴盪著，像是一曲悲涼的輓歌，為她的青春，為她的愛情，為她那還未開始就己經結束的希望，畫上了一個倉促而殘酷的句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