願願一得到自由，立刻撲進了陳娟的懷裡，緊緊地摟著她的脖子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陳娟抱著他，緊緊地抱著，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。她抬起頭，看著陳軍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刻骨的恨意，聲音冰冷地說：
“陳軍，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錢。從今以後，你我一刀兩斷，你再敢踏進我家一步，我就跟你同歸於盡。”
陳軍看著她那雙充滿恨意的眼睛，心裡頭微微顫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無所謂的樣子。
他拎著那袋錢，轉身走出了門，連頭都沒有回，他走在樓道里，摸著那袋沉甸甸的現金，心裡頭美滋滋的——有了這筆錢，他就可以風風光光地把小梅娶進門了。
至於他姐說的那些狠話，他根本沒放在心上。
反正錢到手了，其他的，管他呢，只要有願願這個小拖油瓶在，你還能殺了我，哼～
小梅這幾天像是丟了魂一樣。每天機械地起床、做飯、洗碗、發呆，然後又是做飯、洗碗、發呆。
她不敢去想結婚的事，一想就覺得胸口堵得慌，喘不上氣來。
她有時候半夜會醒過來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，一看就是幾個小時，一首到天亮。
她想過逃跑，但她能跑到哪裡去？她小學畢業，沒什麼文化，身上一分錢都沒有，出去了也只能進工廠流水線，一個月掙個三千塊，租房子吃飯就花光了。
而且她走了，她哥怎麼辦？她爸怎麼辦？陳軍那個人心狠手辣，她要是跑了，陳軍肯定不會放過她哥和她爸。了，她不能那麼自私。
可她真的不想嫁給陳軍，一想到陳軍那張臉，一想到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和滿口的黃牙，她就覺得噁心。
她喜歡的人是劉志強，那個從小跟她一起長大、話不多但總是對她笑的開貨車的男人，她喜歡他十幾年了，從她還是個小丫頭的時候就喜歡了。
他答應過她，等他攢夠了錢，就來娶她。她一首在等，等了三年又三年，等到她都快要絕望了。
隔天下午，小梅正在院子裡洗衣服。她蹲在地上，搓著盆裡那件洗得發白的襯衫，搓著搓著就走神了，手裡的衣服漂在水面上，她也渾然不覺。
就在這時，她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：
“小梅！”
小梅的身體猛地一震。”，她抬起頭，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，高高瘦瘦的，皮膚曬得黝黑，穿著一件灰色的工裝夾克，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編織袋，風塵僕僕的樣子，像是剛從很遠的地方趕回來。
他的臉上帶著笑，那笑容被太陽曬得有些發紅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是小劉，劉志強。
小梅手裡的衣服掉進了盆裡，濺起一片水花，她站起來，看著門口那個人，嘴唇動了動，想喊他的名字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小劉看著她，笑著喊了一聲：“小梅，我回來了。”
小梅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，她站在那裡，看著小劉一步步朝她走來，走到她面前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用橡皮筋捆得嚴嚴實實的布包，塞進她手裡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興奮和期待：
“小梅，這裡是兩萬塊，我攢的，我回來向你提親了。”
小梅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布包，沉甸甸的，還帶著小劉身上的體溫。
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一顆一顆地落在那個布包上，洇開一片深色的印記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好”，想說“我願意”，想說“我等你這句話等了十幾年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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