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回到家的時候，比平時早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他推開門，換了鞋，看到菲菲正抱著明明在客廳裡來回走動，明明小手小腳亂蹬，嘴裡哼哼唧唧的，顯然又鬧人了。
豆豆走過去，伸出手，說：“來，給我抱吧。”
菲菲愣了一下，有些意外地看著他，豆豆笑了笑，說：“怎麼？不認識我了？”
菲菲沒有說話，把明明遞給了他。
豆豆接過明明，抱在懷裡，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。
明明到了爸爸懷裡，先是愣了一下，然後很快就安靜了下來，把小腦袋靠在豆豆的肩膀上，小手抓著豆豆的衣領。
豆豆抱著他在客廳裡走了幾圈，然後轉過頭，看著菲菲，說：“菲菲，我想跟你道個歉。”
菲菲坐在沙發上，抬起頭看著他，沒有說話，豆豆走到她面前，蹲了下來，一隻手抱著明明，另一隻手握住了菲菲的手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對不起，這半年來，我工作不順心，把很多壞脾氣都發在了你身上。我不該那樣對你。”
“你一個人帶孩子本來就辛苦，我還要跟你吵架，跟你說那些難聽的話，我不是個好丈夫，也不是個好爸爸。你……你能原諒我嗎？”
菲菲看著他，看著他那張疲憊但真誠的臉，看著他那雙佈滿了紅血絲的眼睛，心裡頭像有一塊冰被慢慢地融化了。
她的眼眶紅了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我也有不對的地方，我不該嫌棄你媽帶的不好，也不該對老人家發脾氣，不同的育兒理念是很正常的，我不該那麼較真，我也跟你道歉。”
豆豆握緊了她的手，說：“那咱們扯平了？”
菲菲點了點頭，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，但嘴角卻帶著一絲笑意。
她伸出手，幫豆豆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你以後別再跟我吵了。”
豆豆連忙點頭，說：“不吵了，再也不吵了。”
明明在豆豆懷裡，看著爸爸媽媽一個蹲著一個坐著，兩個人都在流眼淚，他歪著小腦袋，伸出小手，抓住了豆豆的鼻子。
豆豆被他這一抓，疼得哎呦了一聲，菲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，伸手把明明的小手掰開，說：“明明，不許抓爸爸鼻子。”
明明咧開嘴笑了，露出兩顆小白牙，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。
一家人笑成了一團。
那天晚上的氣氛很好，招娣做了一桌子菜，紅燒排骨、清蒸鱸魚、蒜蓉西蘭花、番茄蛋湯，都是豆豆和菲菲愛吃的。
周老師開了一瓶白酒，給豆豆倒了一杯，說：“今天高興，咱爺倆喝一杯。”
豆豆端起酒杯，跟周老師碰了一下，喝了一口，辣得齜牙咧嘴。菲菲在旁邊笑著說：“不會喝就別喝，逞什麼能。”
豆豆說：“今天高興，必須喝。”
一家人吃著飯，聊著天，氣氛難得地融洽，明明坐在嬰兒車裡，手裡抓著一根磨牙棒，啃得滿嘴都是口水，時不時地咿咿呀呀地叫兩聲，像是在參與大人的談話一樣。
但這份融洽，並沒有持續太久。
吃完飯之後，菲菲把明明哄睡著了，回到客廳裡，在豆豆身邊坐了下來。
她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開口說：“豆豆，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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