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也站了起來，聲音比她更大：“我媽管你，是因為她關心明明！你以為她願意管嗎？她累了一輩子，好不容易退休了，還要幫我們帶孩子，她容易嗎？你不但不感激她，還嫌棄她，你還有沒有良心？”
“我媽為什麼現在會退休，就是因為為了照顧你和明明，他要是按照正常時間退休，他的退休工資都有好幾千，你知道嗎？就是因為退提前退休，所以工資才只有那麼一點點，你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對我媽挑三揀西！”
菲菲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，聲音沙啞地喊道：“我沒良心？我每天從早忙到晚，帶孩子、做家務，我哪一樣沒做？你媽幫了我多少？她幫我帶了幾天孩子？她除了指手畫腳，她還做了什麼？”
招娣和周老師原本在房間裡休息，聽到客廳裡的爭吵聲，連忙走了出來。
招娣看到菲菲滿臉淚水，豆豆一臉鐵青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，連忙走過去，說：“怎麼了？怎麼又吵起來了？”
菲菲轉過頭，看著招娣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媽，我想搬出去住，豆豆不同意。”
招娣愣了一下，看了一眼豆豆，又看了一眼菲菲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菲菲，你想搬出去住，媽能理解。但買房子不是小事，得從長計議，不能一時衝動。”
“況且這房子買了也沒幾年，五年不到，你們搬出去住，未必能買得到比這更好的，做事情可別一時衝動呀！”
菲菲說：“我沒有衝動，我是認真的。媽，我真的不想再跟你們住在一起了，我知道你們對我好，但我真的受不了了。”
“我想有自己的家，想按自己的方式來帶孩子，想有自己的空間，我錯了嗎？”
招娣看著她，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，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她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：“你沒有錯，是媽不好，媽不該管那麼多。”
她說完，轉過身，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，關上了門。
周老師站在客廳裡，看了看緊閉的臥室門，又看了看菲菲和豆豆，嘆了口氣，說了一句：“你們的事，你們自己商量吧，別傷了和氣。”
然後他也轉身走進了房間。
客廳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，只剩下菲菲壓抑的哭聲和豆豆沉重的呼吸聲。
豆豆看著菲菲那張滿是淚水的臉，心裡頭像有一把鈍刀在慢慢地割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開口說，聲音沙啞而疲憊：“菲菲，你要是覺得缺錢，你就跟我說。之前陸辰風不是也給你買了金首飾和名牌包嗎？”
“你要是實在沒錢，就把那些拿去賣了，也能賣一些錢，你別惦記慈慈的彩禮，菲菲，你這樣是不對的。”
菲菲聽到這話，眼淚流得更兇了。她看著豆豆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你覺得我是為了錢？豆豆，你到現在還以為我是為了錢？”
豆豆說：“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只是想告訴你，咱們有手有腳，能自己賺錢，你別打那筆彩禮的主意，那是慈慈的。”
菲菲低下頭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抬起頭，看著豆豆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豆豆，我不是為了錢，我是真的想有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家。你知不知道，我從小學到大學，從大學到研究生，從研究生到博士，住的都是集體宿舍。”
“西個人一間，八個人一間，上下鋪，沒有隱私，沒有自己的空間，我從來沒有過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。”
她的聲音在發抖，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：“後來我畢業了，工作了，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有自己的家了，然後我嫁給了你，住進了你爸媽的家，我知道他們對我好，我知道我應該感恩。”
“但我就是不舒服。我想有自己的廚房，有自己的客廳，有自己的陽臺，想怎麼佈置就怎麼佈置。我想在週末的時候，穿著睡衣在客廳裡走來走去，不用擔心被公婆看到不雅觀。”
“我想在晚上想吃什麼就做什麼，不用考慮合不合老人的口味，我想要一個屬於我自己的家，我錯了嗎？”
豆豆看著她，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渴望和委屈的眼睛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然後低下頭，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：“你沒有錯，是我沒用，是我買不起房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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