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看著她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後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：“菲菲，我愛你，但我也愛我的爸媽，也愛我們這個家，你能不能別讓我那麼難做？”
菲菲的眼淚又湧了出來，聲音沙啞地說：“你難做？難做的人是我，你既然愛我，你就應該聽我的話，而不是在這裡對我做思想工作。”
“為什麼不能買個新房子？為什麼不能讓我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？我從小學到大學，從大學到研究生，從研究生到博士，住的都是集體宿舍。
“我從來沒有自己的家，後來結婚嫁給你，和你的爸媽住在一起，雖然說他們對我挺好的，但是我就是不舒服，我就是想有一個我自己的家！我錯了嗎？我有什麼錯？”
她說到最後，聲音己經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了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她站在那裡，像一株被風雨吹打過的稻草，搖搖欲墜，卻依然倔強地不肯倒下。
豆豆看著她那副樣子，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，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他想走過去抱住她，想告訴她“好，咱們買房子，咱們搬出去住”，但他張不開那個口。
因為他知道，一旦他說出那句話，就意味著他要背叛他的父母，意味著他要打破這個家幾十年來的傳統，他做不到。
他只能站在那裡，看著菲菲流淚，看著菲菲發抖，卻什麼都做不了。
兩個人就這麼站在客廳裡，隔著幾步遠的距離，卻像是隔著一道永遠也無法跨越的鴻溝。明明在房間裡睡著了，不知道夢到了什麼，發出了一聲輕輕的囈語。
那聲囈語像一根針，扎破了凝固的空氣，卻扎不破兩個人之間的那層隔閡。
招娣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，隔著那扇門，聽著客廳裡傳來的爭吵聲和哭聲，心裡頭像有一把火在燒。
她幾次想推門出去，但又忍住了。她知道，這個時候她出去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。
她只能站在門後，聽著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在客廳裡互相傷害，卻無能為力。
周老師坐在床邊，看著招娣那副焦急的樣子，嘆了口氣，說了一句：“讓孩子們自己解決吧！咱們插手，只會越幫越忙。”
招娣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那裡，隔著那扇門，聽著外面的動靜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。
那天晚上，菲菲和豆豆沒有再說話，菲菲睡在明明的房間裡，豆豆一個人躺在主臥的床上，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，一首到天亮。
兩個人都沒有睡著，但兩個人都沒有再開口。因為他們都知道，無論再說什麼，都無法說服對方。
那道裂痕，己經存在了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彌合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彌合。
慈慈這邊總覺得胃口不太好，聞到油煙味就想吐，她起初以為是吃壞了肚子，但連續好幾天都是這樣，心裡頭隱隱有了猜測。
陸辰風看她天天懨懨的，非要拉著她去醫院檢查，結果一出來，兩個人都愣住了，懷孕了，己經六週了。
陸辰風拿著那張化驗單，站在醫院的走廊裡，笑得像個傻子。
他捧著那張紙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，然後一把抱住慈慈，說：“我要當爸爸了！慈慈，我要當爸爸了！”
慈慈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來，拍著他的後背說：“鬆手鬆手，勒死我了。”
陸辰風連忙鬆開她，又蹲下來，對著她的肚子說：“寶寶，我是爸爸，你聽到了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