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氏知道那個孩子要被送進福利院的訊息之後,坐在藤椅上,整整一個下午沒有說一句話。
肖金花以為她睡著了,輕手輕腳地走過去,想給她蓋一條毯子。
但走近了才發現,管氏的眼睛是睜著的,首首地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,眼神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
“媽,您醒了?”
肖金花輕聲問了一句。管氏沒有回答她,依然看著窗外,沉默了很久,然後開口說了一句:“金花,你去把日紅和招娣叫來。我有話要跟他們說。”
肖金花愣了一下,問:“媽,您找他們有什麼事?”
管氏沒有解釋,只是說:“你去叫就是了。”
肖金花雖然心裡頭疑惑,但還是給陳日紅和招娣分別打了電話。
陳日紅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公司開會,聽說老太太要見他,二話不說就放下手頭的工作趕了過來。
招娣也連忙從家裡出發,兩個人幾乎同時到達了管氏住的地方。
管氏依然坐在那張藤椅上,看到他們進來了,緩緩地開口說:“你們都坐吧。”
陳日紅和招娣在沙發上坐了下來,互相看了一眼,都不知道老太太要說什麼。
管氏沉默了幾秒,然後說:“我聽說,那個孩子被送到福利院去了。”
陳日紅和招娣聽到這話,心裡頭都咯噔了一下。陳日紅低下頭,沒有說話。
招娣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管氏看著他們,聲音沙啞地說:“我知道你們心裡頭在想什麼,那個孩子是秀英和陳軍的,你們不想管他,也不想沾上那些破事,我理解。”
她說到這裡,停頓了一下,然後語氣變得更加堅定,“但那個孩子,也是小生的孫子。”
聽到“小生”這個名字,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下來,陳日紅的眼眶有些發紅,招娣也低下了頭。
管氏繼續說:“小生走了這麼多年了,他活著的時候,沒過上一天好日子。跟你媽離婚之後又娶了秀英那個賤人,生了個不爭氣的兒子,最後還被活活氣死了!我這個當媽的,心裡頭疼啊。”
她的聲音有些發抖,但她深吸了一口氣,穩住了情緒,“但那個孩子,是小生的孫子!他身上流著我們陳家的血,我不能看著他流落街頭,不能看著他去福利院裡,連個親人都沒有。”
陳日紅抬起頭,聲音沙啞地說:“奶奶,您的意思是想把他接回來?”
管氏點了點頭,說:“對。我要把他接回來養。”
肖金花一聽這話,連忙說:“媽,您都八十九了,您自己的身體都不利索,怎麼能再帶一個孩子?那才兩個月大,吃喝拉撒都要人照顧,您怎麼吃得消?”
管氏擺了擺手,說:“金花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但我己經決定了,我不要你勞心勞力,我自己能行!”
“我今年八十九了,黃土都埋到額頭了,還能活幾天?我能帶他一天算一天,等我死了,你們再把他送到福利院去,我也管不了了。”
招娣的眼眶紅了,聲音沙啞地說:“奶奶,您這是何苦呢?那孩子雖然是陳家的血脈,但您這麼大年紀了,我們怎麼能讓您操這個心?”
管氏看著她,說:“招娣,我知道你們都有孝心,但你們也有自己的生活,有自己的難處。日紅有公司要管,有家庭要照顧。”
“你也要帶明明,小周還要上班,你們都不容易!我這個老婆子,別的做不了,但帶一個孩子,還是能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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