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氏看著他,冷笑了一聲,說:“你知道自己養不活,那你當初怎麼不想想?你妹妹小梅嫁給陳軍的時候,你怎麼不想想?她在那家裡受苦受難的時候,你怎麼不想想?現在孩子生出來了,你倒說養不活了?”
虎子被她罵得啞口無言,站在那裡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。
劉老頭站在旁邊,終於開口了。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,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奈和愧疚:“管奶奶……是我們不對,是我們沒用!我這個當姥爺的,沒本事,養不起這個孩子。”
“我也沒臉來看他,但……他畢竟是小梅的孩子,是我的外孫,我就是想……看他一眼,就看一眼。”
管氏看著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臉,看著他佝僂的背影,心裡頭像打翻了五味瓶,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她沉默了幾秒,然後低下頭,看了一眼懷裡的小寶,小寶正睜著一雙大眼睛,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,完全不知道大人們在說什麼。
管氏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了一句:“孩子你們也看到了,他很好,有我照顧,餓不著凍不著。你們回去吧。”
劉老頭站在那裡,看著管氏懷裡的小寶,伸了伸手,想抱一抱他,但最終還是縮了回去。他知道,管氏不會讓他抱的,他也沒有那個資格。
他低下頭,聲音沙啞地說:“管奶奶……辛苦您了。”
然後他轉過身,拄著柺杖,一步一步地朝門口走去,他的背影佝僂而蒼老,像一棵被歲月壓彎了腰的老樹。
虎子跟在後面,走到門口的時候,回過頭,看了小寶一眼,然後也轉身走了。
肖金花自始至終沒有跟他們說過一句話,她站在廚房門口,看著他們父子倆離開的背影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她不想跟他們說話,也不想看他們那副假惺惺的樣子,她只知道,她的婆婆,一個八十九歲的老太太,正在用自己最後的力氣,守護著她兒子的血脈。
而那些所謂的親人,除了袖手旁觀,什麼也沒有做過。
虎子和劉老頭走出院子之後,兩個人站在門口,沉默了很久。
劉老頭回過頭,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,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:“虎子,咱們這輩子……欠小梅的,怕是永遠也還不清了。”
虎子沒有說話,只是低著頭,騎上那輛破電動車,載著劉老頭,慢慢地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。
房子裡,管氏抱著小寶,坐在窗邊,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,嘴裡哼著一首古老的歌謠。
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,照在她和小寶的身上,暖洋洋的。
小寶在她懷裡,抓著她的手指,咿咿呀呀地叫著,像是在跟她說話一樣。
管氏低頭看著他,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。她輕聲說:“小寶,你記住了,你雖然沒有爹媽疼,但你有曾奶奶。曾奶奶會一首陪著你,首到陪不動的那一天。”
小寶看著她,咧開嘴笑了,露出粉嫩的牙床。
管氏的眼眶溼潤了,但她沒有讓眼淚流下來。她抱著小寶,看著窗外那棵老槐樹,
心裡頭像有一盞燈,在黑暗中靜靜地亮著,她知道,自己剩下的日子不多了。
但只要她還活著,她就會護著這個孩子,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。
這是她對小生的承諾,也是她對自己最後的交代。
活一天賺一天,活兩天他就賺發了,孩子也就多點生機和機會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