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明滿八個月的時候，李媽下戶了。
李媽是菲菲生了懷孕之後請的月嫂，菲菲產後恢復得不好，情緒一首低落，招娣不放心，所以一首到了八個月，才讓你李媽下戶。
李媽人勤快，話不多，帶娃也有一套，菲菲對她很依賴。
李媽一走，菲菲整個人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，幹什麼都覺得不對勁。
李媽下戶的第三天，矛盾就爆發了。
那天下午，菲菲從房間裡走出來，看到招娣正抱著明明在客廳裡喂米粉。
明明坐在招娣的腿上，圍兜上沾滿了褐色的米糊，招娣一勺一勺地往他嘴裡送，明明吃進去一半，流出來一半。
招娣一邊喂一邊用勺子刮他流出來的米糊，嘴裡唸叨著：“明明乖，多吃點，吃飽飽的。”
菲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，眉頭越皺越緊。她走過去，說：
“媽，這個米粉不能這麼衝，包裝上寫了要用五十五度的水，水溫太高了營養成分就破壞了。”
招娣愣了一下，說：“我用的是溫水啊，不燙的。”
菲菲伸手摸了摸碗壁，語氣有些衝：尤拉OSKYP“這水起碼有七十度了，這麼燙的水衝進去，維生素全沒了，他吃了等於白吃。”
招娣的臉色有些掛不住了，但她沒有發作，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好，下次我注意，用涼一點的水。”
菲菲沒有接話，轉身走進廚房，重新衝了一碗米粉，端出來，把招娣手裡的那碗換掉了。招娣坐在那裡，手裡端著那碗被換掉的米粉，心裡頭像吞了一隻蒼蠅一樣難受，但她什麼也沒有說，繼續喂明明。
到了晚上洗澡的時候，矛盾又升級了。
招娣在浴室裡放好了水，用手肘試了試水溫，正準備把明明抱進去，菲菲走了進來。她看了一眼浴盆裡的水，臉色不太好看：“媽，水太深了，寶寶會害怕的。”
招娣說：“不深啊，剛到他的胸口。”
菲菲沒有說話，彎腰把浴盆裡的水倒掉了一半，又重新兌了一些涼水進去。
招娣站在旁邊，看著菲菲忙活，心裡頭像有一塊石頭堵著。
她忍了好幾天的話，終於忍不住了：“菲菲，你是不是覺得我什麼都做不好？”
菲菲首起身子，看著招娣，沉默了幾秒，說：“媽，我不是那個意思，我只是想按科學的方式來帶明明。”
招娣說：“我帶了兩個孩子，豆豆、慈慈，都是我一手帶大的。我不也把他們帶得好好的嗎？”
菲菲說：“媽，那是以前的方式了。現在育兒觀念不一樣了，醫生說了，小月齡的寶寶不能……”
招娣打斷了她的話：“醫生醫生，你什麼都聽醫生的。醫生說的話就一定是對的嗎？我活了六十多年，帶大了兩個孩子，我的經驗就不值錢了嗎？”
菲菲被她這番話噎住了，站在那裡，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在發抖。她沉默了好幾秒，然後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：“媽，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經驗。但明明是我的兒子，我有權利決定怎麼帶他。”
招娣聽到這話，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刺了一下。她站在那裡，看著菲菲那張倔強的臉，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多餘的人。她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走出了浴室。她走到客廳裡，在沙發上坐了下來，看著茶几上那杯己經涼透了的茶，發了好一會兒呆。
周老師從書房裡走出來，看到招娣臉色不對，問了一句：“怎麼了？”招娣搖了搖頭，說：“沒事。”周老師不信，又問：“是不是又跟菲菲鬧彆扭了？”招娣沒有回答，只是端起那杯涼茶，喝了一口，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。
那天晚上，豆豆下班回來，一進門就感覺到了氣氛不對。招娣坐在沙發上，臉色不太好看，周老師在書房裡沒有出來，菲菲抱著明明坐在臥室的床上，眼睛紅紅的。豆豆換了鞋，先走進臥室，問菲菲：“怎麼了？又跟我媽吵架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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