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辰風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,他站在那裡,雙手垂在身側,指尖在微微發抖,嘴唇動了動,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,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陸遠征看了他一眼,沒有說什麼,而是轉向李主任,語氣沉穩而冷靜:“需要做什麼準備,你儘管說,需要什麼資源,我讓人去調。”
“我的底線只有一個!大人和孩子都必須平安。”
李主任點了點頭,語氣鄭重:“陸老放心,我們會盡一切努力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,是陸辰風人生中最漫長的兩個小時。
他坐在產房門口的椅子上,雙手交握,手肘撐在膝蓋上,低著頭,目光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某一條縫隙,一動不動。
陸遠征坐在他旁邊,手裡拄著那根紫檀木柺杖,腰背挺得筆首,目光平視著前方產房緊閉的大門,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波瀾,但他握著柺杖龍頭的那隻手,指節微微泛白,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緊張。
產房的門終於打開了,李主任走出來,口罩上方的眉頭微微蹙著,語氣帶著一絲緊迫:“宮口開到西指之後停滯了,胎頭依然沒有下降到理想位置,胎心出現過一次減速。”
“繼續等待順產的風險太高,我建議立即轉為剖腹產。”
陸辰風猛地站起來,聲音沙啞而急促:“剖!現在就剖!不用徵求我的意見,保大人,一定要保大人!”
李主任看了他一眼,語氣篤定:“陸先生放心,我們會盡全力確保母子平安!請您簽署手術同意書。”
陸辰風接過筆,手指在發抖,筆尖在簽名欄的上方晃了好幾下才落到紙面上,寫下的名字歪歪扭扭的,完全不像他平時那手漂亮的字。他簽完之後,把筆遞給李主任,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:
“拜託了。”
李主任點了點頭,轉身走進了產房,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,門楣上的指示燈從綠色切換成了紅色。
陸辰風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,站了很久,然後慢慢地轉過身,走回椅子前,坐下來,雙手交握,手肘撐在膝蓋上,重新低下了頭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,但他沒有哭出聲來,陸遠征坐在他旁邊,沒有看他,目光依然平視著前方那扇緊閉的門,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篤定:
“她不會有事的,我陸家的人,沒有那麼脆弱。”
陸辰風沒有說話,但他的肩膀抖得更厲害了。
陸遠征沒有再說什麼,只是伸出一隻手,按在了陸辰風的後頸上,用力地捏了一下,然後鬆開了。
產房的門緊閉著,門楣上的指示燈紅得像一顆凝固的血滴,一動不動地懸在那裡。
走廊裡很安靜,安靜得能聽到牆壁裡水管流淌的水聲,能聽到遠處電梯開合的嗡鳴,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撞擊著肋骨。
陸辰風坐在產房門口的長椅上,雙手交握,手肘撐在膝蓋上,低著頭,目光死死地盯著地板上的某一條縫隙,一動不動。
他的後背僵硬得像一塊石板,肩膀微微聳起,整個人像一張拉滿了的弓,隨時都可能崩斷。
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,什麼都不敢想,什麼都不敢假設,只敢盯著那條地板縫隙,把它當成整個世界唯一真實的存在。
陸遠征沉默了片刻,沒有轉頭,開口說了一句:“給慈慈的父母打電話,讓他們來。”
陸辰風猛地抬起頭,像是被從一場噩夢中喚醒了一樣,眼神有些茫然地看著陸遠征:“現在?”
陸遠征依然沒有轉頭,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現在!慈慈在裡面拼命,她的父母有權知道,也必須知道!”
陸辰風張了張嘴,想說“等生完了再通知他們也不遲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