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遠航進監獄的第五年,日子過得比狗還賤。
他是因為強姦罪進來的,判了八年,這件事在監獄裡是所有罪名裡最底下的一種,殺人犯進去了,人家敬你是條漢子;搶劫犯進去了,人家說你夠狠;詐騙犯進去了,人家說你腦子好使。
唯獨強姦犯,尤其是強姦女人的,在號子裡連條狗都不如,狗還有人喂,他連口剩飯都得看人臉色。
他剛進來第一天,就被上了一課,當時管教唸完他的罪名,把他分到八號監舍,讓他自己找鋪位。
他拎著那床薄得透光的被子走進去,還沒站穩,一個剃著光頭、脖子上紋了一條青龍的男人就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整個號子都聽得清清楚楚:“強姦犯?”
李遠航低著頭沒敢吭聲,那男人又說了一句:“我問你話呢,聾了?”
李遠航聲音很小地回了一句:“嗯。”
那男人從床上跳下來,光著腳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然後當著全號子的面,朝他臉上啐了一口唾沫。
唾沫掛在他的腮幫子上,順著往下淌,他沒敢擦,那男人說:“你他媽還有臉‘嗯’?老子最恨你這種人!你給老子記住了,在這屋裡,你是最賤的那個!”
“吃飯最後一個,洗澡最後一個,上廁所之前要先問老子要不要用,聽懂了沒有?”
李遠航低著頭,聲音發顫:“聽懂了。”
那男人又趾高氣昂道:“大聲點,老子聽不見。”
李遠航提高了一點聲音:“聽懂了。”
那男人這才滿意,轉身走回自己的鋪位,丟下一句話:“把臉擦乾淨,別髒了我的眼睛。”
那是他進監獄的第一天。從那以後,這樣的日子就沒有斷過。
他每天的生活是這樣的,早上六點半起床鈴響,他必須比其他人都早起十分鐘,因為他的被子要疊得比別人更整齊,否則組長會首接把他的被子扔到地上踩兩腳。
洗漱的時候,他永遠排在最後一個,等他輪到水龍頭的時候,熱水早就沒了,他只能用冷水胡亂抹一把臉。
冬天的時候,冷水刺骨,他的手凍得通紅,指甲縫裡全是裂開的口子,但他不敢吭聲。
早餐是饅頭、稀飯、鹹菜,但李遠航經常吃不到完整的饅頭,不是因為不夠,而是因為有人故意在他的饅頭上踩一腳,或者往他的稀飯裡吐一口唾沫。
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稀飯裡飄著一團黏糊糊的東西時,胃裡翻江倒海,差點吐出來。但組長站在旁邊看著他,笑眯眯地說:“怎麼不吃?嫌棄?”
他低著頭,端起碗,閉著眼睛把那碗稀飯灌了下去,從那以後,他學會了不管碗裡有什麼,都得吃。
上午的勞動是組裝電子元件,這是一項需要耐心的細緻活,但李遠航從來沒有安生地做完過一天。
他坐在工作臺前,旁邊的人總會找各種理由來“打擾”他,有人故意撞他的胳膊,讓他手裡的零件掉一地;有人趁他不注意,把他組裝好的半成品藏起來,讓他交不上貨;
有人在他的座位上潑水,他一屁股坐下去,褲子溼了一大片,但他不敢起來,就那麼溼著坐一整天。
最過分的一次,有人在他的工具箱裡放了一隻死老鼠。他開啟箱子的時候,那隻死老鼠己經僵硬了,眼睛凸著,尾巴拖在外面。
他嚇得往後一縮,周圍的人鬨堂大笑。組長走過來,看了一眼那隻死老鼠,踢了他一腳,罵道:“裝什麼裝?趕緊扔了,別耽誤幹活。”
中午吃飯的時候,是李遠航最難熬的時刻,號子裡打飯是有順序的:組長先打,老犯其次,最後才輪到他。
等他端著碗走到菜桶前面的時候,裡面的肉早就被撈乾淨了,剩下的只有寡淡的菜湯和幾片爛菜葉。
”?點留我給能不能“:句一了說氣勇起鼓,了急在實次一有他
。上袋腦的他了在澆頭當,湯菜碗那他起端,前面他到走,來起站後然,下一了笑,他著看,子筷下放長組
”?嗎配你?吃配也媽他你?吃“:說,臉的他拍了拍長組。道味的膩油一著帶,的糊糊黏,裡子脖進流,淌下往髮頭的他著順水湯
。話說人個一有沒,他看在都人的子號全,不一,頭著低,了溼渾,裡那在站航遠李
。去下了嚥地口一口一,飯白碗那起端,來下坐,位鋪的己自回走地默默後然,久很了站他
。了倒被也杯水的他為因,著嚥幹麼那就,水喝有沒他但,疼生子嗓他得噎,很飯米
。多人別比而反,人別比會不來從量作工的他,續繼勞的午下








